一个蜷缩在长沙发上,低著头,不知道在翻什么纸张;另一个站在楼梯口,背对著餐厅,双手抱胸,看似站岗,实则昏昏欲睡,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奎希妮婭指了指沙发上的目標,又指了指自己。
雨果指了指楼梯口的守卫,再指自己。
两人同时点头,没有多余交流。
奎希妮婭贴著墙壁滑出餐厅,三步並作两步,悄无声息地绕到沙发背后。沙发上的灰袍信眾听得脚步声,茫然抬头,刚来得及转动眼珠,奎希妮婭的剑柄已经砸在他后颈颈椎连接处。
力度刚好,不致命,只瞬间切断神经传导。
信眾哼都没哼一声,额头磕在沙发扶手上,身体一软,从沙发滑落在地,一动不动。
楼梯口的守卫终於察觉不对,猛地转身,嘴巴张开,正要喊出警报。
雨果的惩击比他的声音更快。
一道凝实的圣光箭没有射胸口,而是擦著他脸颊砸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“轰!”
碎石飞溅,尘土扬起。
守卫下意识闭眼、抬手挡脸,这是生物最本能的反应。就在他眼皮落下的零点几秒內,雨果已经衝到他面前,瑟洛薇丝寒光一闪,锋利的刀尖稳稳抵住他的喉结软处,只要再进一分,就会刺破动脉。
“別喊。”雨果的声音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守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满嘴的惊喊硬生生咽回肚子里,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,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艾瑞克隨后赶来,把餐厅外、沙发边的两个昏迷信眾拖到一起,又从厨房找来搓成细条的麻绳,三人背靠背捆成一团,嘴巴各塞一块乾净不了多少的洗碗布,彻底杜绝发声可能。
“地下室入口在哪儿?”雨果蹲在被匕首抵住喉咙的守卫面前,语气平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。
守卫眼珠下意识向左一瞟,不敢直视雨果的眼睛。
雨果顺著目光看去——楼梯正下方,嵌著一扇不起眼的小门,门板涂成和墙壁一模一样的浅灰色,不走到近前,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墙、哪里是门。
奎希妮婭上前,指尖搭在门把上,轻轻一旋,门没锁。她缓缓拉开一条缝,一股阴冷、潮湿、带著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门后是狭窄的石阶,只容一人通过,台阶陡峭,两侧是粗糙石壁,每隔几步刻著一道浅槽,用来导走渗水。底部隱隱透出暗紫色萤光,忽明忽暗,像一颗心臟在缓慢跳动。
“艾瑞克,你在上面守著,看好这三个俘虏,防止有漏网之鱼或外面信使闯入。”雨果低声吩咐。
“放心。”艾瑞克扛起斧子,往楼梯口一站,矮壮的身躯像一尊铁铸雕像,堵住整条楼梯,“谁上来,谁断腿。”
雨果和奎希妮婭一前一后走下石阶。
一共二十级,踩上去冰凉湿滑,带著苔蘚的滑腻。
走到最下方,眼前豁然展开一间不大不小的地下室,大约二十平米。墙壁没有粉刷,裸露的岩石缝隙里长满了紫光苔蘚——一种只在暗影能量浓郁处生长的地底菌类,能持续散发暗紫色冷光,把整个空间染得诡异而静謐。
地下室正中央,摆著一座简陋的石质祭坛。
比艾什雷宅邸地下那座小巧得多,也粗糙得多,没有繁复花纹,只是一块整块花岗岩凿成的方台。檯面上没有暗影宝珠,只放著一只打开的镀银铁盒,盒內铺著深蓝色绒布,中央留著一个清晰的圆形压痕,显然曾放置过宝珠,现已被取走。
祭坛周围,密密麻麻堆著一人高的陶罐,与下城区仓库里的形制完全一样:粗陶烧制,罐口用火漆密封,罐身贴著牛皮纸標籤,用炭笔写著血型、种族、採集日期、採集人编號。墨跡大多很新,泛著淡淡的哑光,显然是近几日刚刚入库。
墙角摆著一张矮脚木桌,桌面上摊开一张大幅羊皮卷,四角用黄铜镇纸压紧,风吹不动。
雨果走上前,目光落在图纸上。
那是一幅极其精细的地下遗蹟结构图,从上到下分为三层,每一层都標註著密文符號、通道走向、密室位置、封印节点。
瑟洛薇丝在精神连结里瞬间完成破译,语气罕见严肃:
“第一层:地下遗蹟入口,已破。
第二层:深层甬道中段,已破。
第三层:核心封印室门前,待破。”
第二层,已经破了。
时间线完全对上——观察者早已利用皇宫內部的眼线拿到钥匙,解开第二层封印,如今只差最后一道核心封印,就能直达札卡兹被封印的最深处。
羊皮卷下方,还压著一张摺叠的字条,用標准通用语书写,笔跡潦草急促,带著命令式的强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