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口钟,是许多口钟,从不同方向同时敲响!钟声的频率各不相同,但彼此呼应,形成了一种宏大、庄严、充满生机的复合音波!
那音波与沈清徵的青色音壁接触的瞬间,不但没有冲突,反而完美融合!青色音壁骤然明亮、凝实了数倍!原本停滞的推进速度陡然加快,一举将残余的怨气彻底推出了城墙范围,并在城墙外围形成了一道稳定的、持续的音波结界!
“这是……”陆槿曦惊喜地望向城内。
只见杭州城各处,栖杏坞的杏黄旗迎风招展!数十名弟子在各处钟楼、鼓楼、高塔上,以特制的乐器同时奏响净化之音!而主导这一切的,正是站在北城楼最高处的陆九针!
他手持一根三尺长的金色音叉,每一次敲击,都引动全城音波共振!在他的调度下,全城的净化音域不仅挡住了怨气,更开始反向净化空气中残存的疫毒!
“三叔!”陆槿曦眼泪夺眶而出。
沈清徵看到这一幕,紧绷的心神终于一松。
玉箫从唇边滑落。
他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。
最后的意识里,他听到咸苹果焦急的呼喊,听到陆槿曦和苏叶的哭声,听到远处陆九针遥遥传来的一声叹息。
然后,是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沈清徵感到自己在一片温暖的水中漂浮。
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,有清脆的鸟鸣,还有……断续的、熟悉的琴声?
他艰难地睁开眼。
眼前是听竹苑熟悉的屋顶。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,全身如同散架般剧痛,但经脉中,却有一股温润醇和的力量在缓缓流转,修复着受损的根基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窗边传来。
沈清徵侧头,看见陆九针正坐在窗边的竹椅上,手中拿着一卷医书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坞主……”沈清徵想坐起来,却浑身无力。
“别动。”陆九针放下书,走到床边,三指搭上他的腕脉,“你昏迷了三天三夜。经脉受损严重,心神透支过度,若非灵玉护住心脉,又有那‘定魂钟’稳住魂魄,你早就成了废人。”
他语气平淡,但眼中有关切。
“杭州城……”沈清徵急问。
“没事了。”陆九针道,“怨气被挡在城外,已逐步净化。城中有轻微感染,但都在控制中。栖杏坞弟子全员出动,配合官府安置民众,发放药物,疫情没有扩散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叶知秋跑了。地宫塌陷前,他从密道逃走,不知所踪。河龙王的钱四海和那几个惊雷谷的白袍人,被我们堵在锁澜桥,负隅顽抗,最后点燃了实验室,自焚而死。线索……又断了。”
沈清徵沉默。虽然早有预料,但听到叶知秋逃脱,还是心中一沉。
“咸苹果呢?”他问。
“她把你送回来后,就走了。”陆九针道,“留下这个。”
他递过一个锦囊。正是咸苹果总是随身携带的那个,绣着青苹果和藤蔓。
沈清徵打开,里面没有信,只有三样东西:
一枚青翠欲滴的苹果核,已经干瘪,但隐隐有生机。
一小块暗红色的“地脉血晶”碎片,只有指甲盖大,被一层淡青色的光膜包裹着,不再散发邪气。
还有一张纸条,上面是歪歪扭扭、却力透纸背的字:
“小沈哥哥,谢谢信任。苹果核种下,三年结果,记得分我一半。血晶碎片留给你研究,或许有用。我去追叶小白脸了,等我好消息。要好好养伤,不然下次不给你带咸苹果吃了。——你的朋友,咸苹果。”
没有落款,只有一个小小的、笑脸图案。
沈清徵握着锦囊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个神秘的少女,来去如风,却总在最关键时出现。她究竟是敌是友?她的故事,又有几分真,几分假?
“她不是敌人。”陆九针忽然道,“至少这次,她救了杭州城,也救了你。至于她的身份……时机到了,你自会知道。”
沈清徵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