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棋局（第5页）

咸苹果忽然道：“小沈哥哥，如果你真要这么做，我帮你。”

“你怎么帮？”

咸苹果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、用红绳系着的青铜小钟：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‘定魂钟’，能稳定音波，增幅范围。我可以帮你稳住灵玉的反冲，但主要的消耗还是要你自己承担。而且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神色凝重：“一旦开始，就不能中断，直到你力竭，或者怨气被暂时挡住。这个过程，可能会持续几个时辰，你的经脉和心神会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，甚至可能……修为尽废，或者变成白痴。”

沈清徵沉默了。

他看着远处杭州城依稀的灯火，想起城中无数还在睡梦中、对即将降临的灾难一无所知的人们。想起林清音送他玉箫时的叮嘱，想起父亲沈砚毕生追求的“正道”，想起陆槿曦那句“以人命为先”。

然后，他点了点头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没有豪言壮语，只有平静的三个字。

陆槿曦眼眶红了，她知道拦不住他。苏叶咬着嘴唇，开始从药囊中取出所有能补充元气、保护心脉的丹药。

咸苹果将青铜小钟挂在沈清徵颈间，钟身贴着灵玉的位置。小钟触体微凉，随即传来一种沉稳的、仿佛大地心跳的搏动。

“我会以‘定魂钟’为枢纽，将我的内力渡给你，帮你分担一部分压力。”咸苹果双手按在沈清徵后心，“但记住，主导是你。你要想象你的音波像一张大网，从你这里张开，向前推进，过滤掉所有暗红的怨气。很累，非常累，但无论如何不能睡着，不能放弃。”

沈清徵深吸一口气，盘膝坐下，将“青筠”玉箫横在唇边。

他闭上眼睛，心神沉入灵玉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压制，没有保留，而是彻底放开了对灵玉的约束，将自己的全部心神、全部内息，都与灵玉融为一体！

“嗡——”

灵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光！那光芒透过衣物，将周围数丈照得如同白昼！清光中，无数细小的、金色的音符流转，发出天籁般的共鸣！

沈清徵吹响了玉箫。

不是曲子，只是一个悠长、清澈、充满无限生机的——角音长鸣。

“呜————”

箫声起初不大，但在灵玉之力的灌注下，在定魂钟的增幅下，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！每扩散一圈，音波便凝实一分，颜色也从无形变为淡淡的青色！

青色的音波向着杭州城方向推进，与迎面而来的暗红怨气碰撞！

“嗤嗤嗤——”

净化开始了！暗红怨气在青色音波中如同冰雪消融，发出刺耳的腐蚀声！但怨气实在太多、太浓，青色音波每净化一片，自身也会暗淡一分！

沈清徵的额头瞬间布满冷汗！他感觉自己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，疯狂涌出！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！更可怕的是，无数怨气中的负面情绪——痛苦、恐惧、怨恨、绝望——顺着音波反馈回来，冲击着他的心神！

他看到了地宫中那些实验体临死前的惨状，看到了王家集村民的哭嚎，看到了六十年前那些祭品扭曲的面容……无数惨叫在脑海中回荡！

“守住本心！”咸苹果的喝声如同惊雷，“那是幻象！都是假的！你是沈清徵！你在救人！”

沈清徵猛地咬破舌尖，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。他强行压下那些幻象，将全部意志集中在“净化”二字上！

箫声不停。青色音壁缓缓推进，将暗红怨气一点点向后推，在杭州城外围，渐渐形成了一道弧形的、淡青色的屏障！

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
沈清徵的七窍开始渗出血丝！身体因为过度消耗而剧烈颤抖！怀中的灵玉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，仿佛随时会熄灭！

陆槿曦含着泪，将一把丹药塞进他嘴里。苏叶不断以银针刺入他周身大穴，刺激潜力，延缓崩溃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一刻钟，两刻钟，半个时辰……

青色音壁已经推进到距离杭州城墙不足百丈的位置，将绝大部分怨气挡在了外面。但沈清徵也到了极限。

他的意识开始模糊，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晃动。唯有口中玉箫，还在凭着本能吹奏，但声音已经微弱如蚊蚋。

咸苹果的脸色也苍白如纸，她的内力几乎被抽空。

“快……快撑不住了……”她艰难地说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远处杭州城内，忽然响起了清越的钟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