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张头……”
李郎中的声音有些发乾,“你看这伤。”
张大爷凑过来,只看了一眼,身子就猛地一震。
作为一个老兵,他太熟悉这些伤痕了。
那是战场的勋章。
“这是枪眼……”张大爷指著雷霆大腿根部的一个圆疤,“这像是地雷碎片划的……”
他颤抖著手,轻轻抚过那只残缺的左耳。
“这耳朵……是被爆炸削掉的。”
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是一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!是一条背负著赫赫战功的功勋犬!
它曾穿梭在枪林弹雨中,为了国家咬断过敌人的喉咙;如今退役了,拖著这一身残躯,又为了烈士的遗孤,差点流干了最后一滴血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这娃哪怕死也要救它。”
李郎中的眼睛湿润了。他不再把雷霆当成畜生,而是当成一位需要敬重的伤员。
“忍著点,老伙计。”
李郎中拿出手术刀和镊子,神情肃穆得像是在做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清理腐肉,缝合伤口,正骨,打夹板。
全程没有麻药。
雷霆疼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,牙齿把乾草都要咬碎了。
但它一声没吭。
直到李郎中那一针珍贵的青霉素推进它的肌肉里,它才终於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,沉沉地昏睡过去。
“好了。”
李郎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,站起身,“血止住了,骨头接上了。只要今晚不发烧,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。”
陆念一直在看著。
看到雷霆的伤口被包扎好,看到它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变得平稳,她紧绷的小脸终於鬆弛下来。
那一刻,她眼里的光彩,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。
“伯伯,谢谢你。”
药效很快上来,加上极度的疲惫,她的小脑袋一点点歪下去,终於沉沉睡去。
即使在梦里,她的手依然垂在床边,朝著雷霆的方向,仿佛想要抓住点什么。
“是个好孩子。”
张大爷给陆念掖好被角,看著这一大一小,心里五味杂陈,“这娃的爹,绝对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。”
李郎中收拾好药箱,没要那包钱,把手绢包推回给张大爷。
“拿著吧,给娃买点好吃的补补。”
“这医药费,就当是我敬这条狗的。它是条汉子。”
张大爷没推辞,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