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。
转动的时候卡了一下,他用力拧,咔噠一声,门开了。
屋里很黑。窗帘拉著,只有一点街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亮线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不是腐烂,不是霉变,是某种更淡的东西——像是时间本身的气息。这间屋子被封存了太久,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沈时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他的手还握著门把手,指节发白。
三十秒。
一分钟。
他鬆开手,跨过门槛,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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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很小。四十平左右,一室一厅一厨一卫。
客厅有一张沙发、一个茶几、一台落满灰的老式电视机。沙发是灰绿色的,布艺,坐垫塌陷得厉害。茶几是玻璃面的,玻璃上有一层厚厚的灰。
沈时站在客厅中央,慢慢转了一圈。
墙纸已经发黄剥落,露出下面的水泥和砖缝。天花板有水渍,形状像一只变形的手。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响,声音发闷。
这里曾经有人生活过。
这里曾经是他父母待过的地方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沈时的喉咙突然发紧。
他扶著墙,深吸一口气。又一口气。再一口气。
不是现在。
他心里说。
不是现在,沈时。你还没找到答案。等找到答案了,再崩溃。
他鬆开手,走向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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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很小,转不开身。
灶台是老式的,双灶头,上面落满灰。油烟机是那种方方正正的老款,抽油槽里空空如也。
冰箱靠在墙角。
白色的老式冰箱,外壳有几处锈斑。沈时打开门,里面空的,也没有冷气——断电很久了。
他关上冰箱门,目光扫过侧面——
停住了。
冰箱侧面有一个便签栏。
老式的那种,透明塑料框架,磁铁固定,里面可以插纸条。九十年代的冰箱很多带这种设计,方便家庭主妇记购物清单或给家人留言。
便签栏里有一张纸。
沈时愣了一下。
这间公寓三年没人住了。房东说清洁公司一周前来打扫过,但那只是擦擦灰、通通风。
谁会在便签栏里放纸条?
他走近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