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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七日（第4页）

监考老师是两个中年女老师，她们在教室里走来走去，检查桌椅，调整窗帘。

窗户开着，风吹进来。窗外是操场，红色的塑胶跑道，绿色的草坪，空无一人。更远处是居民楼，阳台上晾着衣服。天气很好。

“请大家把准考证和身份证放在桌子左上角。”

“手机等电子设备关机，交到前面来。如果带了，现在交。”

没有人动。显然大家都按规定没带。

“现在宣读《考生守则》。”

“……不得交头接耳，不得传递物品，不得……”

声音在耳边流过，她没完全听进去。目光落在窗外，一只麻雀飞过来，停在窗台上，歪着头朝里看，黑豆似的眼睛亮亮的。看了几秒，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。

八点三十分。

铃声响起。

“现在开始发答题卡和试卷。”监考老师说，“拿到后先检查是否有破损、印刷不清。在指定位置填写姓名、准考证号……”

试卷从前排传下来。

她按照要求先检查，然后填写信息。

九点到。

“现在可以开始答题。”

声音落下的瞬间，教室里响起整齐的翻卷声。哗啦——

周晓雨翻开试卷。

第一题，第二题，第三题……都是熟悉的题型。她拿起笔，开始写。教室里沙沙的声响，汇成一片细密的雨声。

进入考场前，每一秒都拉得很长，他们想着快考吧，快考吧，考完了就解放了。

但一旦开始答题，时间就突然加速了，怎么都感到不够用，考场上笔在纸上的刷刷声，惹得人心烦气躁。

周晓雨终于努力接近了800字的时候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。离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

明明感觉才刚开始写没多久。

身边的考生还在刷刷的写题。

广播响了：“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。”

周晓雨重新低下头，开始检查选择题。

原来高考真的是这样的。

漫长的是等待，短暂的是过程。

漫长的是那些挑灯夜读的晚上，是那些写空了的笔芯，是那些擦干眼泪后继续刷题的决心。

短暂的是这两天的四张试卷。

短暂到，当你回过神来时，它已经结束了。

“考试结束，请考生立即停笔。”

笔放下了。

试卷收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