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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七日（第3页）

两个妈妈迅速聊到了一起。

“你家孩子几点睡的？”

“十二点多才躺下，翻来覆去的，压力大欸。”

“你们家昨晚吃得怎么样？我炖了汤，但她只喝了几口。”

“带巧克力了吗？听说补充糖分有用……”

“带了带了，还有清凉油，怕她中暑……”

周晓雨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。

然后她看到李君安和唐昔闻。

她们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。那棵树很老了，树干粗壮，树冠如盖，投下大片阴凉。

两人站在一起，就让人觉得很完整。

她们挨得很近，肩膀几乎碰着肩膀，正在低头看什么。李君安手里拿着透明的文件袋，唐昔闻凑过去，手指点着袋子里露出的准考证一角，大概是在最后一遍核对信息。

周晓雨看见唐昔闻说了句什么，李君安点点头，嘴角微微扬起。然后唐昔闻也笑了，眼睛弯起来。

大喇叭响了起来。

“请考生排队入场！家长请留在警戒线外！”

保安拿着扩音器喊话，声音洪亮。

人群开始移动。学生们朝着校门聚拢，家长们被拦在黄色的警戒线外。周晓雨转头对妈妈说：“我进去了。”

妈妈点头，“加油晓雨”

“不要有压力，妈妈爱你。”

周晓雨转身，朝校门走去。走了几步回头，看见妈妈还站在那里，墨绿色的旗袍在人群里很显眼。她举着手，挥了挥。

王薇跟上来，两人一起排队。队伍缓慢前进，每个人都要查验准考证和身份证。

轮到周晓雨了。她递上证件，保安看了一眼，点头：“进去吧。”

踏进校门的那一刻，世界忽然安静了一点。

还是那个熟悉的校园，但到处贴着指示牌

“考场由此去”

“保持安静”

“严禁携带手机”。

她顺着人流往前走。学校月季开得正好，大红大粉，热热闹闹的。有保洁阿姨在扫地，看见学生们过来，停下动作，站到路边，脸上带着善意的笑。

考场在教学楼三楼。

楼梯上挤满了人，但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，每个人都盯着脚下的台阶，或前面人的后背。

周晓雨找到自己的考场，门口有监考老师再次核对证件，用金属探测仪扫描全身。

熟悉的教室，但桌椅被重新排列，单人单桌，间距很大。黑板上用粉笔写着考试科目、时间、注意事项。讲台上放着密封的试卷袋，牛皮纸的颜色，上面贴着封条。

她找到自己的座位，靠窗第四排。坐下，把文件袋放在桌角。环顾四周，都是陌生的面孔。

这个考场是打乱分配的，周晓雨没有看见一个认识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