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那阵令人发疯的感觉终于慢慢平息了。
谢云卿感到裴延之好像还在床下,便艰难地撑起身,往床下望去,正好对上了裴延之的目光。
但很快,某种正在从裴延之的唇上往下淌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那东西从裴延之的唇沿流下来,一路经过下颌,经过喉结,最后没入衣襟深处,在那片月白色的衣料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、蜿蜒的水痕。
谢云卿愣了一下。
随后,脑子里有什么轰然炸响。
他认出了那是什么。
可比羞耻先一步到来的,是另一种更加猛烈的、更加难以忍受的感觉——
如烈火般灼烧的空虚。
烈火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。
他坐起来,拉住了裴延之的手臂。
想要裴延之上来,想要裴延之到床上来,想要裴延之——
他用尽了所有力气。
可裴延之却纹丝不动,任凭他怎么拉,怎么拽,怎么恳求,都一动不动。
只是那样蹲着,抬着眼,安静地看着他。
然后裴延之伸出手,覆住了他的手背。
掌心很大,很热。
将谢云卿的手整个包住了。
“孩子。”裴延之说。
谢云卿懵了一下。
但很快意识到,裴延之是在用那日在垂拱殿里,他以“孩子”为藉口,拒绝裴延之更进一步的事“报复”他。
谢云卿觉得自己要哭了。
裴延之怎么能这么坏。
明明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,明明是在这种意乱情迷的时刻,明明他都已经——
简直坏透了!
他咬着下唇,眼眶红红的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他看着裴延之,裴延之也看着他。
裴延之的眼睛里,此刻,莫名有了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谢云卿吸了吸鼻子,将那股酸意忍了回去。
他垂着眼,盯着裴延之衣襟上那片被他的东西洇湿的水痕,盯着那道从下颌一直蜿蜒到衣领深处的、湿漉漉的痕迹。
他忽然就不想哭了。
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,一个裴延之拒绝不了的办法。
他慢慢地从床榻上滑下来,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,膝盖微微弯着,整个人滑落到了裴延之的面前。
然后他伸出手,推了裴延之一下。
很轻易地,就将裴延之推倒在了地上。
像是报复裴延之方才的坏心眼。
谢云卿没有一点要和裴延之温存的意思,径直将裴延之的东西拿了出来,然后就要往上坐。
——却被裴延之握住腰拦住。
“别这样。”裴延之无奈叹息道,“你坐不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