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照你说的办!”
苏承明挥了挥手,脸上重新浮现出自信的笑容。
“此事,交由你全权处置。”
“记住,戏要做足,不可有丝毫差池。”
“臣,遵命。”
徐广义躬身一揖,隨即转身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。
看著徐广义离去的背影,苏承明缓缓坐回主位,端起那杯早已没有温度的茶,轻轻呷了一口。
茶水冰冷,一如他此刻的心境。
冷静,而又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日头西斜,残阳如血。
金色的余暉穿过明和殿的窗格,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苏承明独自一人,坐在空旷的大殿之中。
他没有批阅奏摺,也没有看书,只是静静地坐著。
他在等。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殿外的光线由金黄转为橙红,最终彻底沉入黑暗。
宫人们悄无声息地点亮了殿內的宫灯,温暖的烛光碟机散了昏暗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份凝滯的压抑。
终於,一个沉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打破了这长久的寂静。
身形清瘦的徐广义,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影子,无声地出现在殿门口。
苏承明那一直闭著的眼睛,豁然睁开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。
“如何?”
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徐广义缓步走到大殿中央,躬身一礼,脸上无悲无喜。
“回殿下,一切皆如殿下所料。”
“臣已將裴老先生安置在驛馆,並將殿下的话,一字不差地转达。”
“裴老先生听后,並未有任何不悦,只是抚须长嘆,言太子殿下以国事为重,乃社稷之福。”
听到这里,苏承明的心,放下了一半。
“然后呢?”
他追问道。
徐广义抬起头,嘴角终於露出微笑。
“然后,裴老先生便在驛站之中,焚香、沐浴、更衣。”
“黄昏之时,臣返回东宫之前,他已乘著马车,等候在宫门之外了。”
成了!
苏承明紧握的拳头,猛然鬆开。
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,从心底直衝天灵盖!
这位名满天下的江左文宗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主动送上门来了!
他贏了!
在这场无声的心理博弈中,他这个储君,贏得了第一回合的胜利!
然而,那股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,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缓缓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。
既然鱼儿已经主动咬鉤,那接下来,便是最重要的收线环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