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仪……
什么是威仪?
是浩浩荡荡的仪仗?是前呼后拥的护卫?
不。
苏承明猛地打了个激灵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。
他现在是监国太子,是大梁未来的君主!
君主,是施恩者,是掌局人!
裴怀瑾纵然声望再高,也只是一个臣子,一个需要仰仗君王鼻息的臣子!
自己若是如此急不可耐地亲自上门,那不是求贤,那是乞求!
是自降身份!
传出去,天下人会如何看他?
只会觉得他苏承明根基不稳,急需一个文坛领袖来为自己装点门面。
这哪里还有半分储君的威仪?
想通了这一层,苏承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无形地扇了一巴掌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份急切与羞恼。
再转过身时,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敛去,恢復了镇定与从容。
他看向一旁始终垂首静立的徐广义,目光中带著一丝考校。
“广义,依你之见,此事该当如何?”
徐广义躬身上前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回殿下,卓相之意,在於『势。”
“殿下如今身负监国之权,便是大梁的『势之所在。”
“裴老先生来京,是他来就势,而非殿下去造势。”
“故,殿下不动,便是威仪。”
苏承明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讚许。
这个徐广义,果然是个人才。
“说下去。”
“臣以为,殿下不仅不该去,更要摆出怠慢的姿態。”
徐广义不急不缓地说道:“殿下可命臣去安排,將裴老先生安置在城中最好的驛馆,一切用度皆按最高规格。”
“同时,代殿下传话。”
徐广义顿了顿,抬眼看向苏承明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就说,殿下因林正一案忧心忡忡,痛心疾首,又兼监国事务缠身,实在是分身乏术,无法第一时间亲自拜会。”
“改日,待稍得空閒,定当亲自登门,负荆请罪。”
“好!”
苏承明忍不住抚掌讚嘆。
这一手欲擒故纵,玩得实在是妙!
先以最高规格的待遇,彰显自己的重视与诚意,堵住悠悠眾口。
再以国事为重为由,合理化自己的怠慢,將自己塑造成一个勤於政务、为国分忧的明君形象。
最后,一句负荆请罪,更是將姿態放到了最低,给足了裴怀瑾面子。
如此一来,主动权就彻底回到了自己的手上。
裴怀瑾若是聪明人,就该明白,他要见的,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子,而是一位心繫天下、日理万机的监国储君。
他若想入局,就必须主动前来拜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