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戏,才刚刚开始。
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,確保那身四爪蟒袍没有一丝褶皱,头上的紫金冠端正威严。
紧接著,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喜悦,瞬间褪去。
取而代代之的,是一副糅杂著极度疲惫、满心忧虑,却又在听闻贵客到来时,强行挤出一丝惊喜与歉意的复杂表情。
那眉宇间的愁云,仿佛能压垮一个人的脊樑。
那眼神中的血丝,像是几日几夜未曾合眼的证明。
就连他迈开的脚步,都带著一丝因操劳过度而產生的虚浮。
“快!”
“快隨本宫去迎!”
苏承明用一种恰到好处的、带著沙哑与急切的语调,对著徐广义说道。
“贵客临门,本宫竟耽搁了这许久,实在是罪过,罪过啊!”
他一边说著,一边快步朝著殿外走去,那姿態,仿佛真的是一个刚刚从堆积如山的政务中脱身,听闻偶像来访而激动不已的后辈。
徐广义看著苏承明的背影。
这位太子殿下,学得真快。
东宫正门外。
一位鬚髮皆白,身著素色儒袍,精神矍鑠的老者,正静静地站在车輦旁,抬头仰望著东宫二字那龙飞凤舞的牌匾。
他便是裴怀瑾。
寒风吹动著他的长须,他却恍若不觉,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,充满了对这座权力中枢的审视与感慨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裴怀瑾闻声望去,只见苏承明,竟在一眾內侍的簇拥下,亲自从宫门內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哎呀!裴老先生!”
人未至,声先到。
苏承明脸上掛著万分歉疚的笑容,快步走到裴怀瑾面前,不待对方行礼,便抢先一步,亲手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先生驾临,乃我东宫之幸,大梁之幸!”
“承明有失远迎,还望先生恕罪!”
他的姿態放得极低,言语恳切,眼神真挚,没有半分储君的架子,完全就是一个敬仰前辈的晚生后辈。
裴怀瑾心中微微一动。
来之前,他还在揣测,这位监国太子究竟是真心繁忙,还是故意给他一个下马威。
可此刻一见,对方眉宇间那难以掩饰的疲惫,以及这般礼贤下士的姿態,让他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,也烟消云散了。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裴怀瑾微微躬身,沉声说道:“殿下为国事操劳,老朽岂敢因私事叨扰。”
“今日冒昧来访,是老朽失礼了才对。”
“先生哪里话!”
苏承明亲热地挽著裴怀瑾的胳膊,將他向殿內引去。
“先生乃天下士子之楷模,能得先生一见,承明心中欢喜,便是再累也值得!”
两人一前一后,在宫人的簇拥下,走进了温暖如春的明和殿。
分宾主落座,宫女奉茶。
苏承明亲自为裴怀瑾斟茶,举手投足间,满是恭敬。
“先生一路远来,车马劳顿,本该让您好生歇息。”
“只是……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