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小,如何去得那种地方?”
姬发急了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伯邑考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,“此事我意已决,你不必再说。”
姬发抬起头,看著这个自小照顾自己、教导自己的兄长,眼眶渐渐泛红。
他知道大哥说的有道理。
大王要的,是西岐的诚意。
而要取信於大王,需要的是有足够分量的人质。
他是嫡次子,分量不够。那些重臣,分量更不够。
唯有嫡长子伯邑考,才够。
“大哥……”姬发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伯邑考微微一笑,那笑容温和如春风,就像只是要出一趟远门。
“放心,我只是去朝歌住些时日,又不是上刑场。”
“待父亲回来,我便也回来了。”
姬发看著他,心中却隱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他说不清那是什么,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,沉甸甸的,喘不过气来。
“大哥,你一定要……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伯邑考点了点头,又转向殿中眾臣。
“散宜生,西岐政务,你多费心。”
“南宫适,城防之事,不可懈怠。发儿年幼,还需诸位多多辅佐。”
眾臣齐齐起身,躬身行礼:“公子放心,臣等定当竭尽全力!”
伯邑考又交代了许多琐事,一桩桩一件件,细细嘱咐。
姬发在一旁听著,心中越发难受。
大哥这是在交代后事。
他分明知道此去凶多吉少,却还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,安慰他们,安排他们,独独不考虑自己。
“大哥……”姬发忍不住又唤了一声。
伯邑考回过头,看著这个弟弟,眼中闪过一丝温柔。
他走上前,轻轻將姬发拥入怀中。
“发儿,”他在他耳边低声道,“西岐,就交给你了。”
姬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,夺眶而出。
“大哥放心。我一定守好西岐,等你和父亲回来。”
伯邑考鬆开他,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大步走出殿外。
殿外,阳光刺眼。
他已经备好了诸多宝物,奇珍异玩,稀世珍宝,都是这些年西岐积攒下来的珍品。
这些或许不能换回父亲,但至少能表明西岐的诚意。
伯邑考登上马车,回头看了一眼。
侯府门前,姬发站在最前面,身后是散宜生、南宫适等一眾西岐臣子。
他们都在看著他,目光中有担忧,有不舍,也有期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