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连天气都春顾这个少女,谈话间,风势、雨势都转小了,微风细雨拂面,让人连日紧绷的心弦也感到放松。
又聊了几句,才知她原本只得到允许在遥堤外侧看看,是偷偷跑到缕堤上来的。
不知符昭信、符昭愿兄弟是注意到,还是默许了。
怪不得她身边连个侍女、守卫都没有。
「节帅!」
忽然,萧弈隐隐听到呼喊声。
转头看去,有骑士从遥堤那边奔过来,虽只隔着二十丈远,可马蹄却陷在了泥泞中,一时难以奔驰。
那骑士只好翻身下马,一脚深一脚浅地跑,并没有远远开口乱喊,而是到了萧弈身前,才开始禀报。
「节帅,上游消息————」
「何事?决口了?」
「没有。」
骑士喘了两口气,缓过呼吸,道:「上游虢州、华州、同州、蒲州一带降了暴雨,河水骤然暴涨,一夜涨了近两丈,洪峰恐怕很快便要下来!」
萧弈回过头,看着周围的和风丝雨,感到这消息是如此不真实。
他每日都派人打探上游雨情,可路途遥远、道路难行,消息传来终究会晚上两三日。
那麽,以黄河水流奔腾的速度,洪峰想必近在咫尺了。
汛期还是来了。
「传令下去,所有民夫青壮尽数集结,不得滞留滩区;老弱妇孺立刻撤出河堤,避往高地。」
「是。」
「传告沿河上下游各处渡口、滩涂,收缴大小舟筏,统一调集至遥堤後方备用。」
「是。」
「速告知沿途大小州县,即刻关闭斗门,勒令各地守吏加固河堤,疏散百姓。」
」
,来不及耽搁,萧弈一道一道命令下达,好不容易将大小庶务安排妥当,他再回过头看向黄河,眼神不由一凝。
原本看似平缓的黄河水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擡升。
缕堤下方,原本露出水面的滩涂、乱石渐渐被滔滔河水吞没。
河面愈发宽阔。
浪花翻涌,接连撞向堤脚,啃噬着陈年的堤根,带走了泥土。
这还不是真正的洪峰,只是上游暴雨泄下的先头水势。
萧弈回头一看,符二娘一直默默跟在他身後,俏脸发白。
他遂放缓了语气,问道:「令兄在何处?」
「在那边遥堤上。」
「好。」
萧弈转头吩咐道:「召侯仁宝,让他到那边遥堤上见我!」
「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