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延霍然起身。
喧譁声在迅速逼近。
从紫微城外墙到寢殿,中间隔著三道宫门、两重甬道。
按理,宫禁之內绝不该出现此等声响。
值守的禁军、巡夜的甲士、各道宫门的门卒,层层拦截之下,便是一只飞虫也入不得內。
除非那些禁军和门卒已经不奉詔令了。
冯延的脸刷的一下褪尽了血色。
他扑到殿门前,一把推开殿门。
殿外廊下值守的几名內侍闻声转头。
他们的脸上也带著惊惶之色,显然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。
“去探看出了何事!”
冯延厉声喝道。
话音未落,一个內侍从甬道那头连滚带爬地奔了过来。
面如死灰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唇哆嗦得几乎吐不出字来。
“冯……冯阿父……祸事了……”
“讲!”
“郢……郢王殿下……”
那內侍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“郢王引兵杀入紫微城了!”
冯延的心头轰的一声如遭雷击。
他的双腿一软,险些瘫软在地。
郢王,朱友珪。
引兵杀入禁苑了。
谋逆。
“慌乱作甚!”
一声低喝从殿內传来。
冯延回头。
朱温不知何时已然甦醒。
他挣扎著从龙榻上坐起,一只手撑著榻沿,另一只手按在胸口上。
病容枯槁得骇人,但那双老眼中迸出一股凌厉的煞气。
他终究是戎马一生的霸主。
听闻亲子引兵谋逆的消息,他震愕了一瞬,仅仅一瞬。
定神。审时。度势。
“冯延。”
“奴……奴婢在。”
“宿卫亲军还有多少人?”
宿卫乃是朱温的贴身亲军。
大梁天子最后的屏障,常备三百甲,俱是百里挑一的悍卒,隨侍左右,寸步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