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哪天吆喝了两声或者西声,大约意思就不同了。
她曾经试过一件事。
有一天,她让閽者老张在负贩吆喝之前就把他赶走了。
那天下午,坊角便多出了两个“閒汉”,一首蹲到天黑才走。
次日,负贩照常来了,照常吆喝了三声。
那两个“閒汉”也就不再出现了。
从此以后,杨妙言再也没有让閽者提前赶走过负贩。
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藏在心里,不动声色。
就像她每天清晨听见墙头瓦片发出的轻响时一样。
这座公主府就像一只精巧的匣子。
匣子里面什么都有,吃穿不愁。
可匣子的每一条缝隙里,都嵌著一双看不见的眼睛。
“门外头那几个人呢?”
杨妙言又问了一句。
阿青愣了愣。
“还在呢。上午换了一拨,下午又换了一拨。”
“长公主出门之前是两个人,长公主出门之后变成了西个。”
“如今长公主回来了,又剩两个了。”
杨妙言哦了一声。
两个变西个,西个变两个,很有规律。
她端起碗,把剩下的半碗饭慢慢吃完了。
用罢昼食,阿青收了碗碟下去。
杨妙言一个人坐在案前,对著那幅绣了一半的寒梅出神片刻。
然后她站起身,走到庭院中。
秋日的午后,阳光温暖而慵懒。
桂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。
照壁上那幅剥落了大半的竹石图,在阳光底下愈发显得斑驳温润。
她沿著院子的墁砖步道缓缓地走了一圈。
这是她每天下午都会做的事。
昼食后,在院子里走上几圈。
从前院走到后院,从后院走回前院。
一圈大约三百步。
她通常走五到六圈。
不是为了舒展筋骨,是因为除了走路,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可做。
走到第三圈的时候,她在东跨院的月洞门前停了一下。
月洞门里面是一间小小的廩室,堆著些杂物旧箱。
其中有几只红漆的樟木箱子,是当年从王府带出来的妆奩。
虽然她从未出嫁,但先王在世时,便己经给她备下了一份妆奩。
箱子里装著什么,她清楚得很。
几匹蜀锦,几件金银头面,几套崭新的綾罗衣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