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军在付出十余艘船的代价后,不得不再次退回。
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但时间,站在寧国军这一边。
……
巴陵城下你来我往、僵持不下之际,千里之外的北方正暗蕴一场风暴。
消息是这样传到南方的。
镇抚司在洛阳的暗桩送回了一份密报,辗转经淮南、过长江、入江西,花了將近一个月才到刘靖手中。
密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,但刘靖看完之后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……
洛阳。
九月。
大梁皇城。
深秋的洛阳转了凉。
宫城里的梧桐开始落叶,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,踩上去沙沙细响。
御沟里的水清冽见底,偶尔有几片落叶顺水飘过,在沟渠曲折处打著旋儿。
但这座城里的人,没有閒情赏秋。
柏乡之败的阴霾,像一块浸了水的黑布,笼罩在梁国的头顶上,久久挥之不去。
单以战阵而论,柏乡並非伤筋动骨。
梁国坐拥中原腹地,户口千万,兵丁充足。
禁军之外,各镇节度使麾下还有数十万兵马。
杨师厚独镇魏博,足以震慑河北。
论及国本,梁国依旧是天下最强。
晋国不过占据河东一隅之地,户口不及梁国十分之一,钱粮更远远不如。
但关隘不在国力。
要害在於,龙驤、神捷是朱温的根本。
那是他发跡之根本。
从黄巢手下投降唐廷开始,这两支禁军就跟在朱温身边,南征北战,百战百胜。
天下诸侯听到“龙驤”“神捷”四个字,无不胆寒。
它们是大梁的柱石。
而今柱石折了。
要重新编练一支战力相当的禁军,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根本办不到。
尤为要命者,朱温病了。
那口血喷出来之后,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去筋骨一样,软倒在御榻上。
太医们围了一圈又一圈,望闻问切折腾了大半日。
但论断皆是:操劳过度,气血两亏,兼之急怒攻心,肝胆鬱结。
需静养。
静养。
从吐血那天起,朱温就再没下过龙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