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王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
马殷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身上套甲冑了。
“马賨!传令!”
“在。”
“帅府里的文书计簿全烧了!一张纸都不许留给姓刘的!”
“诺!”
“军仓里的粮食,能带走的全带走,带不走的!泼油点火!”
“诺!”
“武库也是一样!刀枪甲仗能装车的装车,装不了的砸烂!寧可毁了也不留给他!”
马殷一边系甲一边咬牙切齿,面色狰狞。
马賨转身就跑。
跑到门口又被马殷喊住了。
“等一下!”
马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。
“高先生呢?”
马賨愣了一下:“属下来时,高判官还在签厅里——”
“告诉他,跟我一起走。他若不走,我把他绑也绑走。”
“诺!”
马殷系甲的时候,脑子里闪过了后院的画面。
夫人和几个小的还在后院。
来不及了。
三百人护送出城已经是极限,带上女眷輜重,脚程便全拖慢了。
留下来。刘靖要的是他马殷的命,不是女眷孺子。
留下来反倒是活路。
活筹码比死人值钱。
他咬了咬牙,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掐断,不再想了。
马賨飞奔而去。
帅府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。
亲卫们衝进各房各院,拖出马匹、搬运輜重。
有人举著火把往文书库跑,有人扛著油桶往军仓方向去。
帅府东侧的文书库率先燃了起来。
乾燥的竹简和纸册遇火便著,火苗从窗洞里躥出来,卷著纸灰衝上了檐角。
紧接著是军仓。
一桶桶桐油被泼在粮垛上,火把扔进去的瞬间,整座军仓便化作了一座赤红的火窑。
武库里的动静更大。
没来得及搬走的刀枪被劈断,弩机被砸毁,成捆的箭矢被扔进火里。
弓弦烧断的时候发出一连串“崩崩”的脆响,像是在奏一曲荒腔走板的哀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