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先出事的是南城。
寧国军的陌刀队从南门涌入之后,沿著主街向北推进。
城中的楚军守卒本就已是惊弓之鸟,一听到南城失陷的消息,连接战的胆气都没有了。
巡城的兵卒扔了火把便跑,守坊的团练解了甲冑混进了百姓里头,值夜的军官骑著马从侧巷里不要命地往北门方向窜。
少数悍勇的楚军老卒试图在几处十字街口依託坊墙组织抵抗,但寧国军的雷震子给了他们致命的还击。
轰。轰。轰。
沉闷的爆炸声在坊巷间接连响起。碎石、铁片和火星混著夜风四散飞溅。
“天雷——!”
“寧国军放天雷了——!”
城中彻底大乱。
坊巷里到处是哭喊声、脚步声和遥远的廝杀声。
南城的几间肆面燃起了大火,南城那边的天被烤成了一片赤红,连云层都映亮了。
百姓们从屋子里衝出来,抱著孩子、背著行囊,赤著脚在碎石和血水里奔跑。
更多的人没命般地往北门涌去。
北门。那是此刻潭州城里唯一还没有被寧国军攻破的城门。
……
帅府。
马殷被爆炸声惊醒了。
那三声沉闷的炸响从南城方向传来,震得帅案上的茶碗跳起来摔碎在地上。
“怎么了——”
他从榻上翻身坐起,下意识去摸枕边的佩刀。
內室的门被一脚踹开了。
马賨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,铁甲上沾满血跡。
“大王!南城——南城失了!”
马殷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“什么?!”
“寧国军破了南城城门!大队人马已经涌进来了!”
马賨的声音在发抖,但语速极快。
“李唐將军阵亡!城头上的弟兄们全散了!城里到处都在打!”
马殷怔怔地坐在榻上,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脑中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只是一瞬。
马殷是在乱世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人。
城丟了,仗输了,但人没死。
“走。”
马殷从榻上一跃而起,劈手夺过马賨手里的佩刀。
“备马。北门突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