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三百亲卫焚毁帅府的同时,府库那边也出了事。
两个藏在府库巷口已经整整三天的镇抚司细作,在听到南城城门洞开的动静后,立刻按计划向府库方向摸去。
但他们刚走到府库后门,便撞上了一队正从武库里搬运刀枪的马殷亲卫。
领头的亲卫火长目光锐利,一眼看出这两个穿著杂役短褐的人不对劲。
深更半夜,兵荒马乱的当口,杂役不往外跑反往里凑?
“站住!干什么的!”
两名细作对视一眼。
一人转身就跑,另一人拔出藏在腰间的短匕首扑了过去。
短暂的搏斗。
火长一刀砍翻了拔匕首的细作,另一人在巷口被追上,当场格杀。
就这么一耽搁,军仓那边的火已经起来了。
更多的细作在城中各处收到了帅府方向冲天而起的火光。
他们来不及了。
亲卫將帅府围得铁桶一般。
凭细作手里那些匕首和短刀,根本没有正面硬撼的余力。
战前刘靖的命令说得很清楚:“细作不必强行拦截。盯紧动静,放出暗號。”
一名细作纵身跃上坊墙,朝著南城方向连放了三支火箭。
但消息传到南城寧国军先头部队手中时,马殷的三百铁骑已经从帅府后巷出发了。
案库那边,运气好了一些。
七名细作赶在亲卫放火之前,从案库后门闯入。
他们来不及搬走什么,只抢出了三捆最上层的户籍册与近年的赋税计簿,连人带卷子从后窗翻了出去。
等亲卫拎著桐油桶赶到的时候,案库里已经被搬空了一角。
亲卫不及追赶,只把剩下的东西一把火烧了。
帅府后院,七名细作堵住了二门。
马殷的夫人和几个幼子被拦在了里面,无一走脱。
大火冲天。
……
等到亲卫集结完毕,城中的喊杀声已经从南城蔓延到了中城。
从帅府到北门的距离不算远,但此刻整座城都乱了。
马殷翻身上了一匹深枣色的战马。
马賨带著亲卫在帅府门前集结完毕。
这三百人是马殷最后的家底。
从许州带出来的老旧部,跟了他二十年,人人身经百战。
即便到了这般田地,队列依然整齐,甲冑齐备,面色虽然凝重,却没有人露出慌乱之色。
高郁骑著一匹瘦马,挤在牙兵铁骑的中间。
他没有穿甲,只在袍衫外面胡乱披了一件半旧的皮裘,怀里揣著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囊。
里头装的是他这些年积攒的最要紧的几份文书和私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