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匹死马横在路中央,蹄子还在抽搐。
鲜血被踩成了泥浆,和著泥土糊在每一块路面的石板上。
袁袭一脚蹬鐙跃下了马,大步走到马賨面前。
“马殷呢?”
马賨垂著头,不说话。
袁袭蹲下身子,一把揪住他的领口,逼他抬起头来。
“我问你,马殷呢?”
马賨的眼神浑浊而空洞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高郁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转回头看向骑將。
“马殷本人呢?混战的时候,有没有人看到他?”
骑將摇了摇头,面有惭色。
“稟將军,夜间混战,到处都是人,敌我难辨。卑职率部衝过去的时候,楚军牙兵已经被衝散了。至於马殷……卑职確实没有看到。”
袁袭用手掌搓了一把脸。
他亲自勘问了被擒获的十几名楚军牙兵。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。
混战中与大王走散了,不知大王去了何处。
有一个年纪较长的牙兵提供了一条口供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最后看到大王的时候,大王好像……好像在卸甲。”
袁袭的瞳孔一缩。
“卸甲?”
“是……大王把铁甲脱了,兜鍪也扔了。然后……然后就看不到了。到处都是人,昏黑之中的……”
袁袭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看著这个牙兵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闭上眼,缓缓將一口气吐了出来。
卸甲。
混入流民。
火光之外,是无边的黑暗。流民和溃卒已经四散奔逃了。
在夜色的掩护下,成千上万的人如溃散的蚁群般消失在了视野能及之外。
大海捞针。
“精骑分五队,每队一百骑。”
袁袭的语气冷硬如铁。
“沿官道向北搜索。凡遇溃散楚军,缴械收押。凡遇可疑之人,拿下盘问。搜索范围向北延伸三十里,天亮之前务必返回。”
“诺!”
五百精骑分队出发,马蹄声向北方的黑暗中渐渐远去。
剩余的五百铁骑在官道上原地整队,看押战俘、清理战场。
……
天光放亮的时候,官道上的薄雾缓缓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