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朱唇轻启地念道:“纤云弄巧,飞星传恨……金风玉露一相逢,便胜却人间无数。这首《鹊桥仙》,我便是到了白髮苍苍的那一日,也是至死都忘不掉的。”
平妻钱卿卿听罢,美眸中泛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艷羡。
她喃喃自语道:“夫君这等才情,当真是惊为天人。这词填得真好,意境高远又情深似海,乃是千古绝唱。”
崔鶯鶯听出了她语调中那一丝羡慕。
她忍不住促狭地掩唇笑道:“卿卿妹妹可是吴越的公主,又何必羡慕我这一首词?”
她顿了顿,继续打趣道:“却不知妹妹过门成昏那日,夫君迎亲时在轿前所作的却扇诗,又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佳作?”
崔鶯鶯眼中满是好奇地问道:“今日左右无事,不如念来听听,也让我与阿姐开开眼界?”
按唐人流传下来的昏礼风俗。
新妇成亲之日,需以精美的团扇遮掩面容。
新郎官必须当场赋诗一首。
唯有这却扇诗的才情打动了新妇,方能让新妇撤去遮面扇,露出娇顏。
钱卿卿到底是皇家出身。
被大妇这么一打趣,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。
她低垂著头,双手绞著手中的丝帕。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却透著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浓情蜜意。
钱卿卿缓缓念出诗句:“君游东山东復东,安得奋飞逐西风。愿我如星卿如月,夜夜流光相皎洁……”
隨著诗句的落下,车厢內静了一瞬。
只剩下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咕嚕声。
崔蓉蓉在一旁细细咀嚼著最后两句,美眸中异彩连连。
她由衷地感嘆道:“好悽美、好浪漫的意境。这等情谊,比那些个海誓山盟还要重上三分。”
崔鶯鶯笑著连连点头。
隨后她转过头。
她看向坐在身旁的自家姐姐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:“阿姐,那你呢?”
“你与夫君相识已久,他私下里可曾赠过你什么缠绵悱惻的却扇诗?”
此言一出。
崔蓉蓉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拢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中透著几分释然与平和:“我与他本就未曾举行过三书六礼的昏礼。”
“既然没有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的昏礼,又何来名正言顺的却扇诗?”
她低下头。
手指轻轻抚摸著腰间那块代表著刘靖信物的玉佩。
崔蓉蓉温柔地笑了笑:“能在乱世中侍奉在夫君这般当世英雄的身边,便已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。”
“我心里早已知足,哪里还敢奢求那些虚名与诗作呢?”
听到这话。
车厢里的气氛顿了一下。
连一旁的桃儿都察觉到了异样,乖乖地闭上了嘴。
崔鶯鶯却是一把紧紧握住崔蓉蓉的手。
她心疼地嗔怪道:“阿姐,那可不成!”
“你为夫君付出了那么多,他若连首堂堂正正的佳作都不给,这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!”
钱卿卿也在一旁笑著附和帮腔:“大娘子说得极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