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车队正中央,是一辆由四匹神骏的白马拉拽、最为宽大奢华的楠木马车。
车轮外包著铁皮,车厢底部更垫著厚厚的避震机巧,走在官道上四平八稳。
车厢內铺著名贵的西域胡毯,角落里燃著淡淡的安神香。
暖香袭人,与外头金戈铁马的乱世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刘靖的三位妻妾此刻正围坐在车厢內閒聊。
崔鶯鶯与钱卿卿各自的怀里,都抱著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婴。
两个小傢伙降生於腊月的严寒之中。
如今恰好刚过百日。
按照唐人祈福的习俗。
即便节度使府富甲一方,主母们也未给孩子穿戴什么綾罗绸缎。
而是套著由寻常百姓家討来的碎布缝製而成的“百家衣”。
寓意借百家之福气,压住小鬼的侵扰,保佑孩子好养活。
九岁的长女桃儿正没个正形地趴在柔软的锦垫上。
女孩发育本就比男孩早,因而这几年小丫头个头躥得飞快,梳著俏丽討喜的双丫髻。
脸颊上那点孩童的稚润已经褪去了大半。
她的眉眼逐渐长开,肌肤吹弹可破。
虽只是个九岁的女童,可任谁看了都知晓,这长大了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美人胚子。
三岁的岁杪则乖巧地併拢双腿。
她安静地坐在姐姐身旁。
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惊嘆。
她死死盯著两个在襁褓里的弟弟。
小丫头看著弟弟那肉嘟嘟的脸颊,终是没忍住。
她悄悄伸出肉乎乎的食指,想去戳一戳。
车厢里响起一声轻拍:“啪。”
桃儿眼疾手快,一巴掌轻轻拍落了岁杪的小手。
她拿出大姐的做派,板起精致的小脸。
她一本正经地训斥道:“岁杪要乖,不可胡闹。娘亲好不容易把弟弟哄睡了,若是你这一指头下去把他们惊醒了,挨罚的可是你!”
岁杪委屈地撇撇嘴,眼底泛起一层水雾。
她却也不敢顶嘴,只好老老实实地缩回手。
小丫头继续托著腮帮子发呆。
大人们看著姐妹俩这副童言童语的模样,皆是忍俊不禁。
她们用锦帕掩著嘴轻笑起来。
漫漫长路实在枯燥。
三个女子皆是出身名门、通读诗书的顶尖才女。
聊著聊著,这话题自然而然地绕到了夫君身上。
那个在外威震诸侯、在內让她们魂牵梦绕的夫君。
崔鶯鶯轻声感嘆道:“说起来,这世人皆道夫君是马上打天下的绝世猛將,打仗用兵如神。可谁又知晓,他在诗词歌赋上的才情,更是羡煞旁人。”
崔鶯鶯回想起当初两人的相会。
她的眼底泛起一抹化不开的似水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