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,那你说该如何是好?”
没法子。
卢光稠在一眾南方藩镇中,势力本就是最弱的。
仅占一州之地,完全是处於夹缝中求生存。
偏偏虔州的地形,又不如歙州那般群山环绕、易守难攻。
之前钟传、钟匡时父子在时,他们实力平庸。
卢光稠还能凭藉老辣的手段左右逢源,勉强立足。
可如今,江西变了天。
主人换成了刘靖这头野心勃勃、算无遗策的猛虎。
再想玩左右逢源那一套,怕是难如登天了。
谭全播看著愁容满面的表弟,长长地嘆了口气:“为今之计,要么与刘靖结盟,要么彻底归附马殷。”
“別无他选。”
“但不管作何抉择,对刺史、对咱们虔州而言,皆是如履薄冰的险著。”
大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卢光稠阴沉著脸,一时也拿不定主意。
谭全播见状,眼中闪过一抹决断,提议道:“使君,吾观马殷此人,虽有悍勇之军,但论谋略格局,绝非刘靖对手。”
“不如……刺史先答应与刘靖结盟。”
“咱们先稳住他,保住眼前的平安。”
“至於日后出兵与否,咱们再见机而作!”
卢光稠闻言,眼中挣扎良久。
最终,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重重地点了点头:
“可。”
与此同时。
数百里外,岭南南海(广州)。
与中原的春寒料峭、风雪未歇不同。
此时的岭南,已是暑气初显。
城外,漫山遍野的芭蕉叶在带著咸腥味的海风中哗哗作响。
宽大的叶片绿得仿佛要滴出水来。
珠江入海口处,原本该是千帆竞发、万国来朝的繁华景象。
如今却透著一股死水般的沉寂。
江面上,停泊著数十艘巨大的海鶻船与来自波斯、大食的商船。
那些深目高鼻、头缠白布的胡商,以及肤色如墨的崑崙奴。
正无精打采地瘫坐在甲板上,望著北方的天空唉声嘆气。
船底的海蠣子已经爬满了吃水线,昭示著它们被困此地已久。
“哐当!”
一个沉重的麻袋从跳板上滑落。
重重地砸在泥泞的栈桥上。
麻袋破裂,里面装的上等苏木散落一地。
散发出一股因为受潮而发霉的刺鼻气味。
“没长眼的东西!这可是从占城运来的上等苏木!你赔得起吗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