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道,时运不好也是死罪。”
对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节帅把这几百人的性命交到某手里,某就不能让哪怕一丝风险跟著咱们去洪州。”
妙夙沉默了。
她抬头看了看这漫天的星斗,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。
她明白,在这乱世的棋局里,几条人命的重量,轻得像这山间的尘埃。
如果因为这一丝心软,导致配方泄露,那这几年寧国军將士流的血,这深山里无数个日夜的坚守,就全白费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良久,她轻轻嘆了口气,转身背对著那几间被標记出的工棚。
“別让他们……受太多罪。”
“诺。”
他一挥手,几名死士如鬼魅般掠向了那几间工棚。
没有惨叫,只有沉闷的“噗噗”声。
妙夙闭上了眼睛,她没有去看,也不忍去看。
“真人,一共三人,皆已处理乾净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冷漠。
“剩下的匠人,皆已告知是那三人勾结外敌、引狼入室的下场。现在人心虽慌,但更恨那几个『叛徒』,队伍反而更好带了。”
妙夙缓缓睁开眼,目光清冷而复杂。
“收拾乾净。”
不久。
妙夙背著简单的行囊,站在山道尽头回望。
风雪中,那座深谷已是一片火海。
歙州节度使府,后院。
夜深雪重,窗外寒风呼啸,屋內却温暖如春。
两盆瑞炭烧得极旺,映得正房暖阁內一片祥和。
崔鶯鶯坐在榻上,正低头核对著迁治洪州的礼单。
作为主母,这几日她忙得脚不沾地,但只要回到这暖阁,看著摇篮里那两个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婴孩,一身的疲惫便散了大半。
钱卿卿坐在另一侧,手里拿著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虎头鞋,正借著烛火细细比划。
自从当了娘,她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。
屋內静謐,只有翻书声和炭火偶尔的爆裂声。
突然,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,带进一股冷风。
钱卿卿的贴身侍女笙奴走了进来。
她脸色惨白,髮髻上还沾著未化的雪,手里紧紧捧著一个锦盒。
一进门,笙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,而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,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主子……大夫人……”
笙奴的声音发颤,甚至带著哭腔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有罪。”
这一跪,瞬间打破了屋內的寧静。
崔鶯鶯放下了手中的礼单,目光清冷地扫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