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辛这次没再急着说“立刻整顿天下”。
他显然已经听进去了。
楼顶安静了片刻。
外头那层黑红劫气还在翻,可已经不敢像刚才那样直接往里扑。
因为楼里这位人王,跟半个时辰前不一样了。
林镜看了他一眼,又补了一句。
“还有,别以为修行之后就能立刻翻盘。”
“你现在只是刚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一条腿。”
“真要敢露太多,天上马上就会有人盯着你。”
“到时候劫气翻起来,不是现在这点小打小闹。”
“以你如今的底子,扛不住。”
帝辛点了点头。
这次点头,比先前都重。
“我懂。”
“先藏着。”
“先把人握住,把气握住,把身子养住。”
“该装的时候装,该忍的时候忍。”
“等真能动的时候,再动大的。”
林镜听完,终于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你这回是真醒了。”
帝辛也扯了扯嘴角。
笑意很淡。
却是这些年来,第一次像个清醒的人。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朝歌夜色。
这一次,他眼里没了那股散乱的躁。
只剩沉。
还有一股被压到最深处、却已经开始慢慢往上拱的狠。
“鹿台、酒池、后宫、费仲、尤浑、朝臣、诸侯……”
“账很多。”
“但不急。”
“从今夜起,孤一笔一笔跟他们算。”
说完这句,他忽然抬手。
楼外那股刚退开的王气竟主动卷回,像一件披风,重新罩在整座摘星楼外。
可这一次,不是乱。
是收。
是把所有异样都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