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作为一个正宗的、地道的、一九三零年代美国连环杀手,站在旁边听一场夹带着反美情绪还顺带亲近东方故土的闲聊时,那种不爽里天生就掺着点恶劣的、想要伸手去拨乱棋局的乐子心态。
于是,在两人越聊越顺的时候,一阵突兀的罐头笑声猛地插了进来。
“哦——!”
那笑声带着响亮的静电杂音,假得不能再假,却被阿拉斯托用得无比自然。
他轻飘飘往前迈了半步,流畅得像早就在等这个打断时机,直接切进了两人视线交汇的中间。
手里的麦克风手杖“叮”地一声拄在刚才放工具的地方旁边。
阿拉斯托偏过头,单片眼镜上映着一点戏谑的红光,朝安德烈露出一个标准到瘆人的微笑。
“多么感人至深的家庭悲剧!”
“邪恶的美国人,无辜的大学生,还有英勇赴死的特工哥哥——”
他拖长调子,像在给一出蹩脚舞台剧配旁白。
“要是地狱里也有奥斯卡,我一定会为你的故事投上真诚的一票。”
说到“美国人”三个字时,他还故意咬得更清楚了些,恶劣得很坦荡。
然后,阿拉斯托转过头,看向■■■。
这回他没有大庭广众之下逼近,也没有做出过火的举动,只是以一种相当熟稔、也相当自然的口吻,把话接了过去。
“不过,我亲爱的大厨——”
语调听着轻飘,里面的暗示意味却明晃晃地摆在那里。
“虽然我很欣赏你对这位‘泥瓦匠’展现出的同情心——或者说,人道主义精神?”
他嘴角笑意不变,眼底却闪过一点只有■■■看得懂的、带着提醒和催促意味的光。
“但请允许我善意地提醒一句。”
“我们今天还有非常、非常重要的内部事务,需要单独处理。”
他刻意把“单独”两个字咬得很慢。
像是在提醒她,也像是在故意提醒安德烈。
“你的时间是很宝贵的。”阿拉斯托慢条斯理地继续,“与其花在回忆这些生前惨剧上,不如——”
他微微偏头,笑得越发从容。
“我们现在就去兑现昨晚那个小小的承诺?”
说完,他重新站直了身子,这才把目光投向安德烈。
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不带遮掩,像在看一个不合时宜、还没点自觉的入侵者。
手杖尖端一转,指向昨天炸坏的那面墙。
“至于你,斯拉夫大个子——”
“墙在那边。”
“拿上你的泥瓦刀,安静干活。”
阿拉斯托笑着补上最后一句,语气优雅又歹毒。
“别再试图用你那套糟糕的美国仇恨论,占用我们厨师长的私人时间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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