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拉斯托那番阴阳怪气的话落下后,门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■■■站在原地没有立刻接话。
丝绸遮住她的眼睛,也把那一瞬间从金色眼底掠过的情绪一并藏起来。那是一点很轻的嫌弃,混着一点拿他没办法的无奈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也不是因为真被冒犯了,而是那种“这人怎么又开始了”的、已经熟悉到近乎习惯的无言判断。
可那点情绪只停了一瞬。
她很快就把脸重新转向了安德烈。
连带着下半张面孔原本偏淡的线条也松开了些。然后,她居然对着安德烈笑了一下。
不是敷衍也不是客套。而是一个清楚、温和,甚至可以称得上明亮的笑。
“你的食物我收下了。”
她语气很轻,里面甚至带了点真实的期待。
“我还没正儿八经地吃过苏联菜。也许我该趁热尝尝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门厅里的温度像是当场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一边是安德烈那边,春暖花开。另一边,则是阿拉斯托身边那片已经开始悄悄发黑的空气。
可■■■像是没察觉到一样,或者说,察觉到了也没打算管。她只是顺着刚才的话,自然地往下说了下去:
“下次,你可以趁着我们的——”
她略微停了一下,唇角还带着那点没散的笑意。
“‘管得宽’的客栈经理大人不在的时候,再来拜访客栈。”
……
劲爆尾杀。
但是你这家伙说什么呢!?
龙女这句话一出,阿拉斯托的脑子甚至空白了三秒。
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空白。
第一秒他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第二秒,他意识到■■■不仅当着他的面收下了陌生魔送来的食物,还当场给他起了个新“称呼”。
第三秒,他终于完全明白——
这家伙刚刚是当着他的面,给那头该死的俄罗斯熊发了一张“避开阿拉斯托来访”的隐形通行证吗?
而且还是笑着发的!?
于是,阿拉斯托身边原本那段阴阳怪气的马戏团小调,骤然卡壳。
紧接着,收音机似的背景音里传出一声老旧磁带被硬生生扯断的“刺啦——”。
他那张总是咧着的笑脸就这么凝固在了一个荒谬的弧度上。单片眼镜后的猩红瞳孔,甚至明显震了一下。
广播恶魔觉得今天太荒谬了,而且他不允许自己的血压再升高了。
……可这会儿,■■■的话还没说完。
她抬起手,朝安德烈那边挥了挥。
龙女的动作很自然也很利落,像只是单纯在送一个来帮忙修墙、顺便带了点家乡吃食过来的熟人。
“修墙的事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我就送你到这里了。拜。”
闻言,安德烈原本还被阿拉斯托盯得全身发紧,此刻却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幸福感迎头砸中,整个人都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