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工具,背都挺得更直了,用力点头,声音响得像在宣誓:
“遵命,女士!”
说完,他真就像一头突然接到核心任务、士气暴涨的工兵熊一样,拎着水泥桶和泥瓦刀,转身就朝那面昨天被炸坏的墙冲了过去。
看那架势,别说修墙了,给他半小时,他大概连承重结构都想顺手优化一下。
而阿拉斯托——
这位一向以反应快、掌控强自居的广播恶魔,此时才终于从那三秒停摆里慢慢醒过来。
“……哈。”
一声很短的单音节从他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。毫无起伏。没有笑意。……但这恰恰说明从某方面来讲他已经气到极点了。
真正的暴怒往往不是掀桌,而是死寂。阿拉斯托需要自己的核心资产明白这件事。
他拄着手杖,慢慢转过身,重新面向■■■。
温迪戈的鹿耳已经彻底向后压平,周围的空气则因为黑魔法的积压,开始出现细微却明显的扭曲。
没有影触张牙舞爪,也没有刚才那种刺耳喧闹的白噪音,他只是安静地靠近,安静得比任何爆发都更危险。
阿拉斯托微微踮起脚,青白的脸一点点逼近,停在她面前很近的位置。
近到他几乎要贴上那层遮着她金色眼睛的丝绸。
但他还是没碰她。
只是那种带着冷意的压迫感已经一层层压了下来,把她整个人都罩在自己的影子里。
“‘管得宽的……客栈经理大人’?”
他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上慢慢重复了一遍,像是在试着碾碎什么东西。恶魔的声音很低。裹着一层压得人耳膜发麻的静电。
“多么新鲜的称呼。”
阿拉斯托唇角仍然防御意义地挂着笑。
“不过,我亲爱的厨师长——你似乎对这栋客栈的运行方式,产生了一点小误解。”
他站直了一点,慢条斯理地开口,语气里全是属于常年掌控一切者的偏执。
“在我的地盘上,可没有所谓‘我不在的时候’。”
(“但这不是夏莉的地盘吗?”)
“我是这栋楼里的回音,是墙壁里的阴影。哪怕一只苍蝇飞进来,我也能数清它有几条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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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,他的视线又缓缓落到■■■宽大的袖口上——准确说,是落到刚才被她收进去的那篮苏联菜的位置上。
阿拉斯托发出一声很轻但又异常俏皮的冷笑。
“既然你对那些斯拉夫碳水化合物这样期待,我只希望你的胃口足够坚强,不会因为食物中毒而影响我们约好的正事。”
这句说到这里,他自己忽然顿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可他的大脑转得太快,快到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——
噢,不对。他和■■■约好的时间,本本来是在另一天来着。也就是说,今天不是那场“单独会面”的履约日。
那他刚才那通催促、宣示主权、夹枪带棒暗示“不要占用我们的时间”的发作……从时间线上说,站不太住脚,这会显得他很心急。
……这个认知来得很快。
快到阿拉斯托自己甚至微妙卡了一下,但这种卡壳也只持续了不到半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