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惟眼尾一下红了。
他低头吻她。
第一下磕在齿上,血腥味立刻漫开;第二下才真正咬住。
月魄没有发作,阵门也还没开,殿里静得足以让两个人都听清这不是疗伤。
姜惟因而咬得更重,像只要她的嘴破了,方才那句“没能让我想要你”便也会跟着碎掉。
江离背后是他的手,退不开;可姜惟真正失控的并非力道,而是停不下来。
她偏过一寸,他便追一寸,唇齿间的血越来越重,另一只手却始终托着她伤处,不让她再碰刀鞘。
报复与珍惜落在同一双手里,谁也遮不住谁。
江离在换气的空隙稍稍退开,他便追上来;她不再回应,那双泛红的眼仍钉着她,像要从每一次靠近里剔净青云、旧部与月魄,只留下一个无法借给旁人的缘由。
江离把那个缘由压回舌下。
江离没有躲。
她甚至抬手环住他后颈,在他因这点回应而失神时,把传送符贴上他心口的月魄。
银光骤亮。
子时到了。
阵门从两人身后张开,凛冽山风卷入大殿。
姜惟的长发与她衣摆同时扬起,门后隐约可见仙盟雪山、持剑等待的谢无尘,以及一只向她伸出的手。
只要一步。
江离便能回去。
姜惟的唇停在她唇边,扣住她后颈的手一点点收紧。他没有转头看阵门,也没有命万鬼阻拦,只看着她。
“走。”
声音已经哑了。
“江离,你今日敢走,我便把青云余下的人一个个挂在山门上。谢无尘接住你哪只手,我便砍他哪只手。你回去做少宗主,我就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,你——”
江离抬手给了他一耳光。
清脆声响压过了万鬼低啸。
姜惟的脸偏向一侧,唇角被戒指刮破,渗出一道血。他缓慢转回来,眼中那点维持十年的伪装终于全碎了。
江离却没有走。
她从他膝上起身,面对那扇近在咫尺的阵门,将传送符投入殿中黑火。
谢无尘的身影被火焰吞没。
阵门合拢前,他似乎喊了她的名字。江离没有回头,只看着符纸卷曲、焦黑,最后化作飞灰。
“人。”她说。
姜惟舌尖抵了抵被打破的唇角,忽然笑了。
笑意只停在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