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出神识往雨幕里探去,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踩着泥坑往这狂奔。
我站起身,走到屋檐下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青年冲进院子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断剑,不是那个萧远还能是谁?
“进来躲躲吧。”我看着他湿哒哒贴在脸上的头发,出声招呼了一句。
他猛地抬起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看见是我,眼睛立刻睁大了:“怎么是你?你也在这里?”
他刚跨进大殿的门槛,我俩还没来得及说上第二句话,脑子里那股熟悉的悸动再次炸开。
神识外放的瞬间,我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息正在快速下坠,直逼这座破庙。
有人来了,还不少。
我收回神识,迅速往腰间的黑白玉佩里打入一道法诀。
逍遥剑的气息被彻底封死,同时我将自身的修为往下压,一直压到了灵胎境初期的水准,才停了下来。
破庙外传来一阵狂风。院子里那棵水桶粗的老槐树被风压得几乎折断了腰。
一艘巨大的飞舟破开乌云,在雨幕中缓缓降落,悬停在院门外。
飞舟的舱门打开,一行人鱼贯而出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。
他刚一露面,一股属于魂明境强者的威压便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下来,院子里的雨水被这股气势硬生生逼退了三尺。
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神出境的修士和一群灵胎境的护卫。
最后走下飞舟的,是一个女子。
她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宫装,衣摆上绣着金色的纹饰。
一头棕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,随着步伐微微晃动。
没有戴面纱,那张脸生得极为好看,但并不是萧曦月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,而是一种带着锐利的飒爽。
我站在门槛内,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紫袍老者目光如炬地扫进破庙,冷硬的声音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:“你们两个是谁?”
萧远被那股魂明境的威压压得脸色发白,结结巴巴地抱拳:“前、前辈……小子萧远,见过前辈!”
我也顺势低下头,弯下腰,跟着做戏:“见过前辈,在下任四。”
在低头的瞬间,我忍不住又抬起眼皮,往那女子的方向偷瞄了几眼。
站在女子身旁的一个侍女立刻捕捉到了我的视线,柳眉倒竖,指着我大骂:“你这登徒子,公主也是你能看的?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!”
那被称为公主的女子抬了抬手,拦住了侍女的话头。
她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从我身上扫过,又落到萧远身上,声音平缓但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:“二位公子是何人,为何在此?”
我和萧远回了句是来躲雨的。
萧远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但我没避开她的视线,直勾勾地盯着那双金瞳。
她也盯着我。视线交汇的刹那,我感觉到脑子里的仙帝碎片发出了一阵共鸣的颤音。从她微微收缩的瞳孔里,我知道,她也感应到了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公主啊……应该就是那位九公主吧。坊间传闻九公主轩辕明珠容貌绝世,看来确实不假。”我默默收回视线,在心里盘算着。
紫袍老者没有多言,越过我们直接踏进大殿,目光凌厉地扫视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个敲木鱼的老和尚身上。
他皱了皱眉,退了出来,对着轩辕明珠微微点了点头。
九公主迈着平稳的步子跨进门槛。
她走到大殿中央,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个老和尚就端着架子。
她双手交叠,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,声音清脆:“轩辕明珠,路遇雷雨,特来借宿一宿,打扰前辈清修了。”
老和尚眼皮都没抬一下,依然闭着眼睛,只有木槌落在木鱼上发出枯燥的敲击声。
萧远也跟着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