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图书馆看书,看到“精神分裂症”那一章,心脏跳得很快。那些症状,幻听、妄想、思维散漫……
我翻到幻听那一页,上面写着:“患者常报告听到不存在的声音,内容多为评论性、命令性或对话性。”
小温突然说:你在看什么?
我说,没什么。
她沉默了。很久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她第一次没有出现。我一个人躺在床上,脑子里空空的,反而睡不着。
2014年·春
2月10日晴
我尽量不去想“那个病”。我想,小温只是我的朋友,不是症状。很多人都有假想朋友,只是他们长大后就忘记了。我没忘记,是因为我太孤独了。
小温最近说话越来越少,有时候我叫她好几声她才回应。她是不是也在害怕?
4月3日雨
今天见到哥哥的朋友。他叫纪致宁,是心理学院的年轻教授,很温柔,戴金丝眼镜。哥哥说他们是在一个学术会议上认识的。
纪教授问我,学心理学累吗?我说,不累,很有趣。他笑了,说,很好,保持热爱。
他走的时候,小温说:这个人很好。
我说,你怎么知道?
她说,他的眼睛很干净。
2015年·秋
10月20日晴
最近压力很大,论文,考试,还有导师的项目。我开始失眠,小温却变得很活跃。她总是在半夜说话,说一些奇怪的话。
“你不行的。”
“别人都比你强。”
“你永远达不到你妈妈的高度。”
妈妈也是心理学教授,我选了和她一样的路,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这块料。
小温不再是我的朋友了,她变成了一个……批评家。
我试图和她讲道理,但她不听。她说,我就是你,你就是我。你对自己不满意,所以我才这么说。
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对的。
2016年·冬
1月15日雪
确诊了。
精神分裂症。
我拿着诊断书,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看了很久。哥哥在旁边,一直握着我的手,握得很紧。
小温说:你看,我就说你有病。
我没理她。我第一次觉得,她不是我的朋友,她是我的病。
但医生说,坚持治疗,可以控制。我点点头。我想,我可以的,我要治好,我要当心理学家。
3月8日晴
开始吃药了。副作用很大,手抖,嗜睡,记不住东西。论文写不下去,实验做不了。我像一个废人。
小温说:你不是废人,你是病人。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