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,沉稳而有规律,像是仪仗。
时佑宁抬起头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显然知道这个脚步声是谁的。
门被推开,摄政王宗聿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蟒袍,腰间束着白玉带,头发用金冠束起。面容冷峻,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压。因他的出现,书房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卫,站在门口没有进来。
宗聿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,先是落在时佑宁身上,眼神柔和了一瞬,然后移开,落在陈梧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的柔和瞬间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、冰冷的意味。
“臣参见太子殿下。”宗聿行了一礼。
时佑宁站起来,点了点头:“不用这些虚礼。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上书房,想着殿下应该还在,就进来看看。”宗聿的语气很随意,嘴角含着淡淡地笑,两人说话有一种令人插不进去的熟稔。
他眯了眯眼睛,向陈梧,“这位是……?”
时佑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新科状元陈梧,母皇让他入东宫当值。”
“哦?”宗聿挑了挑眉,“就是那位……在御书房辞官的状元?”
陈梧上前一步,行了一礼:“微臣陈梧,参见摄政王。”
宗聿看着他,没有立刻叫他起来。
陈梧就那么躬着身,一动不动。
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贺蔚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大气都不敢出。
时佑宁皱眉,用手肘戳了一下宗聿,后者淡淡看了他一眼,才纡尊降贵地开口:“嗯,起来吧。”
陈梧直起身,垂手而立。
宗聿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弯,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:“陈大人的美名,本王早有耳闻。殿试策论,陛下赞不绝口,本王也拜读过,写得确实好。”
陈梧:“王爷谬赞。”
宗聿往前走了一步,离陈梧更近了一些,“本王只是好奇,陈大人既然能在御书房辞官,想必是有了更好的去处?”
这话说得不轻不重,却暗含锋芒。
陈梧抬起头,对上宗聿的目光,声音平稳:“微臣没有更好的去处,微臣只是觉得,自己才疏学浅,恐难当大任。”
“现在又觉得能当了?”宗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。
陈梧沉默了一瞬,然后说:“陛下有命,微臣不敢辞。”
宗聿看着他,目光里的冷意更深了。
“不敢辞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笑了一下,“陈大人,你在御书房辞官的时候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陈梧没有说话。
宗聿又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。两人不差多少,但宗聿贵为摄政王,向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清贫的人,周身的信息素不自觉地释放出来——血腥味,浓烈的、压迫性的血腥味,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陈梧也是天乾,对同性的信息素天生排斥,此刻闻着这股浓烈的血腥味,本能地想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对抗。但他忍住了,只是微微垂下眼,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宗聿看着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,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烦躁。
这个人,不卑不亢,不慌不忙,像一块磐石,怎么砸都没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