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昨天收到的密报。
陈梧在东宫书房里,被太子刁难了大半个时辰,又是跪着回话又是反复倒茶。
要是换了别人,就算不当场翻脸,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可这个人,据说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该做的做了,不该做的一句没多说,走的时候还帮太子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了。
宗聿不喜欢这种人。
这种人,要么是真的没有脾气,要么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。
无论哪一种,都不好掌控。
而他,不喜欢时佑宁面前出现他掌控不了的东西。
“好了。”时佑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皱了皱眉,那神情无非是在警告宗聿,这里是公共场所,收收味道。
“你来上书房,就是为了认识新科状元?”
宗聿转过身,看向时佑宁,周身的气势还真收敛了不少,变得柔和起来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他笑了笑,“臣就是来看看殿下,既然殿下无恙,臣就告退了。”
他行了一礼,转身往外走。
经过陈梧身边的时候,他的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头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“陈大人,东宫不比翰林院,这里的水很深。你一个寒门子,站不稳的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侍卫跟在身后,门在身后关上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贺蔚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吓死我了,摄政王今天怎么来了?”
时佑宁没理他,看向陈梧。
陈梧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时佑宁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时佑宁问。
陈梧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,沉默了一瞬,然后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“宗聿说什么,你不用放在心上。他这个人……就这样。无非又是些不近人情的话,之前贺蔚风来我身边当伴读,也没少被宗聿‘威胁’。”
贺蔚风连忙点头。
闻言,陈梧看向身旁那个低着头的少年,顿了几秒。
阳光从窗户落进来,落在少年的身上,把他整个人照得发亮。他的头发用玉簪束着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,那里贴着一小块香络贴,边缘微微翘起,露出一小片皮肤。
陈梧移开视线。
“微臣知道了。”
门开了又关。
时佑宁抬起头,看向那扇关上的门,手里的书页半天没有翻动。
贺蔚风凑过来:“殿下,您说摄政王为什么专门来看陈梧?那神情,不像是小打小闹啊。”跟之前说他两句不同,他甚至觉得宗聿下一秒会拔刀杀了陈梧……
时佑宁把书放下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幽幽道:“他是在看,母皇为什么要把这个人放在我身边。”
贺蔚风挠了挠头,没太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