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时佑宁心里忽然生出一种预感,他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。
逆光中,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官袍——那是太子詹事的制式袍服,颜色素净,只在袖口和领口绣着暗纹。
陈梧。
时佑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。
陈梧走进来,先向太傅行了一礼,才转向时佑宁,躬身道:“微臣陈梧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时佑宁看着他,一时没说话。
他注意到陈梧今天穿的是官袍,不是那件半旧的青色直裰。月白色衬得他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一些,但人还是很瘦,袍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时佑宁脱口而出。
陈梧如实答道:“陛下命臣即日起入东宫当值,每日随殿下读书。”
“你不是在我母皇面前要辞官吗?”
“陛下希望微臣去东宫看一看再做决定。临别之际,殿下也说,是去是留,微臣自己决定。”
“那现在你的决定是——同意了?”
“嗯。”
时佑宁大开眼界,居然有人尝过了那种刁难还愿意留下来,明明之前还傲骨铮铮,不知道的还以为……
他压下心头怪异的情绪,坐到自己的位置上。
陈梧跟了过去,瞥见太子右手边的空位,准备随着东宫太子而坐。
“哎——”贺蔚风忽然开口了。
陈梧的动作顿住,看向他。
贺蔚风站直了身子,脸上带着一种不太客气的表情,指了指时佑宁右手边的位置:“那个位置,是我的。”
时佑宁偏头看了贺蔚风一眼。
贺蔚风对上他的目光,理直气壮地说:“殿下,我从小到大都坐您旁边,这个位置一直是给伴读留的。”
这话倒是不假。
贺蔚风是时佑宁的伴读,将门之后,从小被选入东宫,陪太子读书、习武、玩耍。两人一起长大,说是主仆,其实更像朋友。
贺蔚风虽然有时候嘴贫得让人想把他扔出去,但时佑宁习惯了他在身边。
他说得对,那个位置,严格来说,是伴读的。
可陈梧不是伴读。
他是太子詹事,是东宫属官,是父皇亲自点的辅佐之臣。他的位置,理论上应该在时佑宁身后,而不是身侧。
时佑宁看了看贺蔚风,又看了看陈梧。
陈梧站在那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没有争辩,也没有坚持,只是安静地站着,等时佑宁开口。
贺蔚风也在等他开口。
两个人都看着他。
时佑宁忽然就觉得有些烦了,皱眉,他看了贺蔚风一眼:“你坐哪儿不一样?”之前老做他旁边说小话,都不知道被太傅警告几次了。
贺蔚风委屈:“殿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