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师多虑了。”宣华轻声道:“我并不厌恶你。”
王子陵明显松了口气,眉眼间也多了几分笑意,温声道:“如此便好。”
水榭另一边,萧家兄弟正沿着回廊往外走。
萧玉郎百无聊赖地晃着折扇,目光随意一扫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:“那不是二公主和王子陵吗?”
萧云哲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只见水榭旁花木扶疏,宣华和王子陵正立在廊下说话。一个清丽端庄,一个温润如玉。远远望去,俨然一对璧人。
萧云哲脚步微顿,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这一幕自然没逃过萧玉郎的眼睛。他顿时乐了。“我说兄长,你不会真喜欢二公主吧?”
萧云哲神色淡淡。“胡说什么。”
“还装。”萧玉郎嗤笑一声。“都是男人,我还能看不出来?”他用折扇朝远处掂了掂。“你那眼神,恨不得把王子陵从她身边扔出去。”
萧云哲没有理会,径直往前走去。
萧玉郎却越发来了兴致,摇着折扇跟了上去。“喜欢就应该早点下手。如今人家可是圣旨赐婚,再惦记可就晚了。”
萧云哲侧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萧玉郎顿时老实了。只是安静没多久,又忍不住凑了上来:“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天涯何处无芳草。兄长若实在放不下,弟弟改日带你去春风楼散散心。那里新来了位花魁,据说一舞倾城……”
话未说完,萧云哲冷冷扫了他一眼。
萧玉郎立刻识趣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“行行行,不说这个了。”他摇开折扇,顺手给自己扇了两下风。“你可知这几日洛阳最大的新闻是什么?”
萧云哲没有接话。
萧玉郎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“原本我还等着看谢家的热闹。谢家那几个嫡子和谢准斗了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还以为他们会趁机落井下石,狗咬狗。谁知道谢家动作倒快,直接开了祠堂。”
他啧了一声。“听说谢家族老在祖宗灵位前怒斥谢准‘败坏门风,冒犯天家’,当场将他逐出了族谱。从今往后,他可不是什么谢家二郎了。没了谢家这棵大树,以前那些围着他转的人,怕是躲都来不及。”
萧云哲依旧没有说话。
萧玉郎却越说越起劲。“不过想想也是。为了一个婢生子,搭上整个谢家的名声,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。谢准这辈子,也算毁了。”
“毁了么?”萧云哲终于开口,摇了摇头。“太轻了。”
萧玉郎微微一怔:“什么?”
萧云哲神色平静。“逐出族谱而已,人还活着。”
“这样活着,跟死了也没分别,还不够惨吗?”萧玉郎愕然道。
萧云哲没有回答。
对谢家而言,将谢准逐出族谱,已经算是给了天家交代。对旁人而言,谢准声名尽毁,前程断绝,这辈子也算完了。
可有些债,不是断了前程就能还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