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园门口,马车已经备好了。陶蘅站在车门口,回头看了徐长青一眼。
“徐公子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……好好读书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管考不考得中,我都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脸红了,转身上了车。
车帘放下来,遮住了她的脸。
马车启动了,身后徐长青看著,忽然说道:“陶小姐放心,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。”
话落,没有回应,马车渐渐走远。
“人都走了,还看呢?”陈道之凑过来,捅了捅徐长青的胳膊。
徐长青没理他,只是看著那个方向,嘴角带著笑。
恰在此时,马车的窗帘被掀开,露出青黛的小脑袋,高声喊道:“徐公子,我家小姐说:好!”
她话刚说完,整个人就被拉了回去。
徐长青顿时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像个得了糖的孩子。
他忽然觉得,这江安的冬天,也没那么冷。
…………
雪停了,天边露出一角淡蓝色的天。园子里的树白了,屋顶白了,石凳白了,连地上的石板都白了。到处是白的,乾乾净净的,像一张铺开的大纸,等著人来画。
沈南洲把自己关在小院里,已经整整七天了。院门紧闭,连老僕都不让进,饭菜送到门口,放凉了都没动过。没人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,也没人敢去问。
李教授来过两次,敲了半天门,没人应。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,里面静悄悄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他摇摇头,走了。
陈道之也来过一次,想求画,被老僕挡了回去。“先生说了,谁也不见。”
“就一面都不行?”
老僕看了他一眼,面无表情,“谁也不见。”
陈道之碰了一鼻子灰,悻悻地走了。
徐长青也想去看看,想了想,又算了。沈南洲说过,画好了自然会来。他没来,就是还没画好。催不得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腊月初的一天,沈南洲的画终於送来了。
这天是个晴好的日子,雪化了一半,屋檐滴滴答答地淌著水。
沈南洲站在门口,鬍子拉碴的,眼窝深陷,看著憔悴得很。可他的眼睛是亮的,亮得像两盏灯。
“画好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了。
徐长青把他让进书房,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沈南洲接过茶碗,喝了一口,放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画轴。
徐长青接过画匣,手微微有些发抖。他解开系带,打开匣子,把画轴取出来,缓缓展开。
画轴展开的一瞬间,他愣住了。
画上是一个雪后的庭院。几株老树,一角屋檐都落满了雪,天地间一片素白。
一个年轻人站在院中,眉目清朗,嘴角带著淡淡的笑。他身边蹲著一只白猫,通体雪白,几乎和雪融在一起,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,在画里亮得耀眼。
那猫的姿態很放鬆,歪著头看著年轻人的方向,尾巴轻轻卷著,像是在听他说什么。
徐长青看了很久,眼眶有些发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