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,连鞋都差点穿反。我拉开车门的时候,手还在抖,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。
车子发动的那一刻,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排破旧的土坯房。
月光下,那堆干草垛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座坟墓。
而那条蛇,正盘在我们刚才躺过的位置,吐着信子,冷冷地看着我们的车消失在黑暗中。
车灯在黑暗的乡间小路上画出一道光柱,两旁的玉米秆像鬼影一样从窗外掠过。
车里很安静,谁都没说话,只有空调出风口“呼呼”地吹着冷风。
张秀兰靠在副驾驶上,已经穿好了衣服,但头发还是乱的,脸上的妆花了一半,口红蹭到了下巴上。
她从包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深吸了一口,吐出来的烟雾在车里弥漫开来。
“今晚真是好险。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后怕,但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盖过去了。她转过头看我,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光。
“不过——”她弹了弹烟灰,嘴角慢慢勾起来,“我们已经可以确定了,朵朵是可以拿下的。”
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毕竟已经有人开了头。”她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,“只不过那个男的运气不好,被蛇咬了。不然今晚……朵朵就不是跑回家那么简单了。”
她把烟掐灭在车门上的烟灰缸里,侧过头看着我:
“你也看出来了吧?看他们那个样子——朵朵说‘看了你要给糖哦’,那个男的说‘让叔叔看看’……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意味深长:
“这不是第一次了。看起来,他们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”
我的脑子里闪过那个画面——朵朵仰着头,笑嘻嘻地说“看了你要给朵朵糖哦”。那种熟练,那种自然,不像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对待。
“嗯。”我点了点头,声音很沉,“看起来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张秀兰满意地笑了,靠回座椅上,翘起二郎腿,脚尖在空中轻轻晃着。
“所以啊——”她的声音又变得又轻又媚,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打呼噜,“那个男的替我们趟了路。朵朵已经不怕陌生男人了,甚至……还会主动要糖。”
她伸了个懒腰,吊带背心往上缩了一截,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肚皮。
“下次——”她看着我,眼睛弯成了月牙,“我们不用再买衣服、不用再请吃肯德基了。”
“直接带她去那个草垛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明天去哪里买菜。
我没接话,但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一点。
车速快了起来。
黑暗的路上,两道车灯像两只眼睛,直直地盯着前方。
而我的脑子里,全是朵朵那张笑着的、缺了门牙的小脸。
还有她那句——“看了你要给朵朵糖哦。”
天刚蒙蒙亮,我和张秀兰还缩在床上,眼睛都没睁开,门外就传来“砰砰砰”的砸门声。
“秀兰!秀兰!快起来!”
是村东头王大婶的声音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惊慌。
张秀兰一个激灵坐起来,头发乱得像鸡窝,脸上还带着昨晚没卸干净的口红印。她胡乱套了件T恤,拉开门。
“咋了大婶?大清早的……”
“死人了!”王大婶的脸白得像纸,声音都在抖,“昨晚隔壁村的刘二,被蛇咬死了!就在咱们村那个生产队的房子后面!今早有人去收拾干草垛,发现人都硬了,脸都紫了!”
我和张秀兰对视了一眼。
两个人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全白了。
刘二。
就是昨晚那个男人。
就是那个把手伸进朵朵裙子里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