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什么。”
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秒,同时仰头把酒喝干了。母亲端着空酒杯,歪了歪头,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对了,月琳。”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“孙秀英今年多大来着?”
“五十二。”小妈答得很快。
“五十二。”母亲点了点头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“她儿子阿龙……今年多大?”
“十五。”
母亲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十五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,眼睛微微眯起来,“五十二减十五……三十七。也就是说,她三十七岁才生的阿龙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小妈,语气里带着一种琢磨的意味:
“三十七岁才生孩子……这算是晚育了吧?那她结婚得更早。三十五岁结婚,三十七岁生子……也算是晚婚晚育了。”
小妈点了点头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母亲凑近了一些,声音压低了:“那她是怎么离的婚?三十五岁结婚,四十三岁离婚……八年婚姻,就这么散了?”
小妈放下酒杯,想了想,眉头微微皱起来。
“这个嘛……”她用手指绕着耳垂,“我以前确实了解了一下。毕竟她租我的门面,我多少得知道点底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变得有些微妙:
“但那个女人……不怎么想说。”
“不怎么想说?”母亲挑了挑眉。
“嗯。”小妈点了点头,“我有一次闲聊的时候问过她,她就笑了一下,说‘过不下去了就离了呗’,然后就不说话了。你再问,她就转移话题。”
小妈端起酒杯,晃了晃里面红色的液体:
“后来我侧面打听了一下……好像是她前夫在外面有人了。但具体怎么回事……她嘴严得很,一个字都不肯多说。”
她看着母亲,补充了一句:
“姐,我跟你说实话。这个女人……心里藏着事。八年了,她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过她前夫。你去问她,她就笑,那种……脸皮在笑眼睛没笑的笑。然后就闭嘴了。”
母亲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慢慢地笑了。
那笑很轻,很淡,但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满意。“心里藏着事啊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藏了八年了……”
她端起空酒杯,对着灯光照了照。
“那正好。”
她把杯子放下,转头看着小妈,眼睛里全是光:
“藏了八年的事……我儿子去帮她翻出来。”
小妈看着母亲的表情,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“姐,你可真狠。”“狠?”母亲站起来,把酒杯收走,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,“她们的儿子肏我的时候,可没觉得自己狠。”
“我这叫——礼尚往来。”
我坐在床上,把孙秀英的照片放在膝盖上,盯着看了很久。
越看越熟悉。
那个脸型……那个眉眼……那个抿着嘴笑的样子……
我突然愣住了。
不对。
这张脸……我见过。
几个月前。
那个五十一岁的孙阿姨——那个警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