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笑了,把遥控器扔给我,站起来往卧室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没回头:
“明天去踩点。别急。”
她的声音消失在走廊里。
我把孙秀英的照片单独抽出来,放在最上面。
照片上,孙秀英站在花店门口,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,对着镜头笑。那个笑很淡,但嘴唇抿得很紧——像是在忍。
八年了。
忍了八年了。
明天,我来帮你松开。
夜深了。
母亲和小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各端着一杯红酒。
电视开着,声音调得很低,放的是一部老电影。
两个女人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明一暗,像两朵开在夜色里的花。
母亲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,突然开口:
“玥琳,你说说那个孙秀英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小妈抿了一口酒,想了想:“她啊……”
她把酒杯放在茶几上,手指绕着杯沿画圈:
“怎么说呢,这个女人……平时沉默寡言的。你跟她打招呼,她就笑一下,话不多。我租她门面三年了,加起来跟她说的话不超过一百句。”
“她不怎么跟人来往,花店也不怎么搞活动,每天就是进货、插花、卖花、关门。日子过得跟钟表似的,一点波澜都没有。”
小妈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
“而且她那个人……怎么说呢,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。你看她笑,但你能感觉到那笑不是真的。就是……脸皮在笑,眼睛没笑。”
她转头看着母亲,语气认真了几分:
“姐,我跟你说实话,你儿子要是想跟她发生关系……怕是没那么容易。这种女人心里有墙,不是随便能推倒的。”
母亲没说话。
她低着头,盯着杯子里的红酒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沉默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神很平静,但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东西:
“小敏,你知道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她儿子……阿龙……上次在小巷子里,也肏了我。”
小妈的手停住了。
母亲继续说,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名单:
“……六个小屁孩,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她把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,红酒溅出来几滴。
“他们六个,都肏过我了。”
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小妈,瞳孔里有一团火在烧:
“如果不让我儿子去肏她……我心里总是不舒服。”
“凭什么?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,但马上又压了下去,“凭什么她儿子能肏我,我儿子就不能肏她?”
小妈看着母亲的眼神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笑了。
那笑很慢,很深,像是水面上慢慢绽开的涟漪。
“姐。”小妈把自己的酒杯递过去,和母亲的杯子碰了一下,“你说得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