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,正好被异种尸体绊个踉跄,跌坐在血泊之中。随后,她猛地拔剑,蓄力向石门放出一计重击,但此间太过狭小,一道剑气击打在石门上又被反射回来,根本无济于事。
天寒地冻,她身上的冷汗一滴一滴淌落,融入脚下的兽血中。
在子时关上第一道结界的江茂还未觉察到有什么不对,直到她走到第二道结界前,才发现怪异。
为什么第二道结界已经关闭了?
她立刻找到了第三道需要关闭的山门前,发现也已经闭合,可她分明只关了一道。
意识到出了问题,江茂当即返回塔楼顶层,在那桃都山虚像上看了又看,最后念诀,所有看不见的结界在虚像上全部显露形迹。看到这些,江茂眼底寒光一闪。
原本各自独立的控制山门开闭的机关,为什么会被串在一起?
这样一来,只要她关上一道门,其他所有门都会同时关闭。倒是顶顶省事的做法,但她确信无论是宗主还是众位长老,没有人会这样偷懒。
此时,浮空的桃都山虚像上的某一处突然发出示警的白光,证明此处有强烈的灵气波动。
江茂辨别了方位,是南山谷。何人会在南山谷外?
事不宜迟,江茂立刻利用从书院学来的布阵之术,让每一道山门的机关重新独立出来,而后直奔南山谷。
高处的山道上雪深难行,子夜时分更是寒风呼啸,疑似有鬼魂在耳边哭号。直到接近南山谷时才没了积雪,而江茂已经被风刀吹得麻木,她四下环顾,终于找到了灵气波动的那处石门,利用塔楼令牌将其打开。
厚重的石门升起,江茂手里的令牌掉在了地上。
夏无弃外衣下摆上满是血,脸色惨白得骇人。她从昏暗的洞中走出,看见来的人是江茂,却什么也没有说。
江茂不知那血是夏无弃自己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的,只知道自己是造成这一幕的直接罪魁,她连忙追上去,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,你受伤了?”
而夏无弃依旧没有回答一个字。
江茂担忧她出事,加快脚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:“有人将所有山门串在了一起,我……我决非故意,夏——”
一阵可怖的力道把江茂震开,她倒在地上,看夏无弃冷冰冰地说:“离我远点。”
“你没睡醒发癔症吗?”江茂的脾气也上来了,但又因心怀歉疚,只怼了一句便罢,“好,我不碰你。”
但夏无弃远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稳当,在震开江茂后无力地靠在一旁的树干上,垂在身侧的双手微微发抖。
两人僵持片刻,秋蛰来了。一看到靠在树上半身是血的夏无弃,和干站在旁边冻得手指发红的江茂,他一个头两个大。
江茂问:“师兄为何来这里?”
“苏敞去塔楼给你送点心,见你不在,才让我来寻你。”秋蛰看着这处处蹊跷的场景,“怎么回事?”
无人回答他。
无奈之下,秋蛰只能等夏无弃状态稳定后,把两人带回了大界峰晦明斋。刚一踏进晦明斋门槛,走在最前面的夏无弃就站不住了,江茂立即揽住她,免得摔倒。
“她身上好烫。”江茂惊呼。
秋蛰神色一冷,配合江茂将夏无弃扶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后,他转身离开,没过多久,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随他走进来。
江茂在书院见过这位长老一面,名号为乌玄。段书卿自请退出内门后,一心想要拜他为师。
躺在床上的夏无弃身上那件沾脏的外衣已经脱下,她像是睡着了,但睡得不安稳。江茂站在一旁,为乌玄长老让出了位置。
乌玄上前仔细查看,叹了口气。
这一声叹气把秋蛰的魂都吹灭了,他赶忙问:“前辈,她怎么了?”
乌玄长老起身,伸出一根手指狠狠戳了他一下,说:“什么怎么了,风寒而已。她底子好,抗两天就过去了。这点小毛病你自己瞧不出来?”
听到是风寒,秋蛰松了口气,小声解释道:“宗主爱重我这两位师妹,万万出不得岔子。我竟不知凭她的修为境界还会感了风寒。”
“正常,本来就年纪轻,又在冰天雪地里一阵折腾,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