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澈坠崖时还在估算下游接应的方位,骤然听见那声哭喊,还未多反应,余光便瞥见苏青雨跟着跃下来,刹那间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凝,连呼吸都跟着停拍。
“青雨!”来不及思考,她下意识拧过身子,伸长手臂死死攥住他的手腕,将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,硬生生调转了身形。
巨大的冲力带着两人急速下坠,她咬紧牙,用自己的后背先撞上河面。冰冷的河水铺天盖地涌来,林澈闷哼一声,钝痛顺着脊椎瞬间窜遍四肢百骸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,意识瞬间昏沉了大半。
翻涌的河水瞬间将两人彻底吞没,湍急的浪涛他们疯狂往下游冲撞。意识在昏沉边缘浮浮沉沉,林澈的手臂却像铁箍一般死死扣着苏青雨的腰,将他的脸牢牢按在自己肩窝处,用后背和肩膀替他挡开河道里嶙峋突兀的乱石。
浪头一个接一个砸在脸上,预设的三里缓滩接应点早被冲得无影无踪,身下的河道越来越窄,两岸参天林木遮天蔽日,湍急的漩涡一卷,竟将两人甩进了人迹罕至的深山支流里。
也不知在水里颠沛了多久,水流终于渐渐放缓,两人被河底凸起的乱石一挡,借着水势搁浅在一片覆满湿滑青苔的浅滩上。
最先恢复意识的是苏青雨。
他咳着呛出几口冷水,剧烈的呛咳扯得胸腔火辣辣地疼,喉间腥甜发涩,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般散了架。
可意识刚一回笼,便先下意识往身侧摸索,刚触到林澈冰凉的手背,心脏便猛地一缩。
他费力地抬眼望去,就见她闭着眼,脸色惨白,后背被乱石划得稀烂,暗红的血浸透了青袍衣料渗出来,混着河水晕成深褐的一片,触目惊心。
“澈娘?!澈娘!”苏青雨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指尖颤巍巍探向她鼻下,直到感受到那缕微弱的气息,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地,却依旧心揪。
他环顾四周,两岸都是遮天蔽日的密林,耳边只有水声与鸟鸣,连条像样的路都看不见。
不能在这里等。
山里湿寒入骨,林澈背上的伤见了水,再耽搁下去必定要恶化。
他咬咬牙,矮身蹲下去,颤巍巍将林澈扶起来背到背上,憋着一口气一点点直起身。
他虽被林澈护着没受致命伤,可也磕碰得不轻,刚站直便眼前一黑,身子重重晃了晃,膝盖“咚”地磕在石块上,钻心的疼顺着腿骨窜上来。他闷哼一声,指尖却扣得更紧,愣是没让背上的人晃下半分。
他凭着模糊的方向感往山林深处走,脚下腐叶湿滑,不知摔了多少次,每次都先蜷起身子护着背上的人,手肘膝盖磕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。
林间雾气越来越重,他眼前阵阵发黑,脚步虚浮。也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林间忽然传来踩断枯枝的声响,苏青雨浑身一僵,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是山中游荡的野兽,还是循着踪迹追来的死士?
他攥紧了拳,指节泛白,想要躲,可双腿软得像灌了铅,连挪动半步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了。
下一秒树影晃了晃,一道高大的身影拨开枝桠走了出来。那人穿着粗布短衣,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,皮肤黝黑,肩上扛着弓箭,手里拎着两只野兔,一看便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猎户。
二人目光骤然相接,他脚步顿住,眉头皱起,眼神带着警惕,却没转身就走。
“这位大哥。。。。。”看清来人只是寻常猎户,苏青雨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一松,“求您。。。。救救我们,求您了。。。。”他声音哑得厉害,腿一软差点跪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