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弟妹与皇后娘娘是族亲,血脉相连,确实颇有皇后统领六宫的威仪呢。”
呵呵,但凡入宫早些的女人,谁人不知皇后嫉贤妒能、老谋深算。
如今多了个同样傲慢欺人的侄女,博尔济吉特氏这一族的名声可算是传开了。
蔡氏每段话题都不会深说,刚饮上一口温茶,景阳宫大宫女雀扇就来请人了。
“五福晋安。宁妃说这次的冬至酒做得甚好,请您过去小叙。”
雀扇也朝殊宁福身,随后便簇在五福晋身后往台上走去。
宁妃的位子在台上靠前,微微探身就能看到。
她身着一件琥珀黄团蝶纹锦衫,眼横秋水,含蓄地朝她们这边笑笑。
殊宁即刻想到九爷说过的话:“宁妃一家贤良亲善,极少卷进皇权纷争……”
她看了眼留有余温的汤圆,微微有些动容。毕竟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
而另一边,蔡令宜依旧恭顺地跟在雀扇后边,浓长的眼睫掩去了眸色里的一片冰冷。
“咚。”
如此便不再有人作陪了,殊宁放下茶盏,确认了应家女眷均未参宴,索性也起身往殿外离去。
众人有意孤立,她也不曾明说,只以气闷为由,随意在殿周走走透气。
夜里月白风清,殿内歌舞升平,殿外万籁俱寂,犹可闻微风吹动树梢,清流潺潺之细响。
树影晃动,一个清丽身影隐约藏于假山松石之后,殊宁轻手轻脚拨开挡在身前的枝条,向前探去。
“瘦影自临秋水照,卿须怜我……我怜卿。”
四公主婉约立于池边,用哀怨的语调幽幽吟出这句诗,冰冷的池水映出了她双眸的无神。
一片枯叶从椿树上落下,飘零停在这位金枝玉叶的裙据之上,正是方才让众臣惊艳的九雀留仙裙。
华服被死物污染,泥泞灰尘渐渐腐烂,不过主人公并未发觉。
她转过头,警惕地看向阴影处的悉悉索索声。
枝条在地上被碾踩的破碎声越发清晰,树干背后幽然出现的一个人影让四公主的目光牢牢盯在她身上——竟然是她昼思夜想的三姐。
“姐——”四公主激动地往前一冲,身体却好似有了记忆,稳稳地停在原地,作端庄样势。
她轻轻朝那人唤:“嫂嫂?”
殊宁从阴影处走出,完全步入了宫灯笼罩的一圈暖光之下,池水里也映出了她的半截倒影。
“四公主安。”
她们看着双方眸子里的欣喜之意,隔墙有耳,却又不好言说。
只是安静地并立远眺着一池碧水,纳入了这片寂静夜色之中。
身旁就是家里无比挂念的“幺妹”,殊宁忍不住心里的思念,先开了口。
她从腕上褪下一只翠玉手镯,白底膏的成色,飘着丝丝鲜绿,是少有的镯色。
“三日后公主生辰,这份生辰礼就先送您,免得当日人多,公主注意不到咱们呢。”
殊宁用玩笑的语气说着,将手镯戴到公主手上。
“嫂嫂……”
四公主摸了摸玉镯,心中不知其分量之重,却也知道是端亲王府的宝贝。
她的眼眶渐渐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