殊宁重新端起冷掉的米粥。
冰冷甜腻的液体从咽喉滑下,刺激她心口随之一颤。
可越是这幅怡然自得的模样,越是让有些人看得眼红。
不知人群里有人说了什么,原先只有四五人在太子妃身边陪聊,瞬间乌泱泱围上去许多人。
华冠丽服的夫人小姐们将太子妃簇拥在中间,把人从头夸到尾,连发丝上的香气都不放过。
“娘娘用的发膜都不是一般人能使的。咱们有幸闻上一口,已是大福了,呵呵呵。”
那边的夸赞声络绎不绝,不大不小的声音声声落入殊宁的耳朵。
四面八方都是审视的目光,她不由得素手一颤,准备放回桌上的瓷碗意外发出了重重的磕碰声。
这下,围在一块儿的女宾们议论声更加高昂,可却没人敢直议这位端亲王福晋,不过是擦着边指桑骂槐罢了。
殊宁垂下眼帘,越是到这种时候,越是不能慌。
她稳住心神,正欲重新抬面以示独身享受之悠然,突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传来。
“九弟妹。”
殊宁循声望去,竟是与她不太相熟的五福晋。
她不似太子妃那般金装玉裹,只不过穿了件蟹壳青色的弹墨游鳞云锦。
旗头上戴了一支镶宝石碧玺花簪,下方再别一支金嵌珊瑚双喜簪。
此刻她轻唤婢女一声,便从濯雪手上取过一碗酒酿汤圆,周身一拢脂香腻粉,深婉低回。
蔡氏与殊宁一样同为亲王妃,并且是为数不多早年得封,宫中笼统加起来称得上是正经王妃的也不过三位。
人贤亲王福晋关照妯娌,任皇后来了都得夸一句贤淑体贴,谁又会挑她的错处。
而另一位亲王妃,薛辞衣依旧冷冷地坐在那里。
在喧嚣的氛围中竖起一道屏障,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嘴脸,神色写满了生人勿近。
其实,并非所有女人都围在太子妃身边献殷勤。
总有些与薛氏一样不喜趋炎附势的女宾,依然在自己的位子上正常交谈。
她们中不乏想帮端亲王福晋的人,只是这流言传得时机太巧,又不太好听。
老爷们提前关照过要回避端亲王夫妻,但只是回避,并没有那个胆子数落人家。
所以,那些当下奉迎东宫的官家女眷们,恐怕才是真正要站队六爷一党的家属。
“弟妹尝尝看。芝麻馅的,甜呢。”
殊宁被蔡氏拉回思绪,挑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圆子吃。
酒酿甜腻腻的,流心的黑芝麻更是酥人,她不自觉地放下了戒备。
外地喜欢做酒酿汤圆暖身,京中不喜甜腻,倒是很少吃到。
“五嫂有心了,这盛大的日子……,”殊宁一时泛起酸意,不知如何说下去。
蔡氏悄然一笑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却丝毫不提此刻最紧急的事。
“六弟妹明艳,九弟妹灵动,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妹妹。”
就在殊宁以为蔡氏要提她们早年相识时,蔡令宜却话锋一转。
“六弟妹行事风度……有当年大嫂的影子。不过——”
蔡氏顿了顿,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,唇角笑意更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