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爷夫妇都不是一朝得势即蔑视众生之人,如此行径,估计也只能是仍在怪罪九爷他们秋猎时的不帮之错。
更何况东宫的位子,还是九爷缴敌有功、寻回皇嗣带来的连锁反应带来的荣耀。
相当于一直被九弟压一头的六阿哥,在立储这件事上竟还是沾了他的光。
这叫他们如何咽得下这口气。
偏偏还得撒气在两方最忠义的盟友身上,这让端亲王夫妇同样很不舒服。
事已至此,可惜了她装扮一番提前入宫的心思。
原来想一则去中宫那儿赶趟聊表孝心,二则到紫宸殿看看能不能帮衬雅图什么,谁又存了夺人风头的揶揄心思呢?
殊宁的鼻子轻哼一声,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那个宫女听到,随后便拉着九爷出了殿门。
九爷看着她哼哧哼哧直向前冲的快步子,突然觉得好玩,不打算提醒王妃注意形象——她的气急,更能坐实他们对东宫的仁至义尽,无论看的人是宫人,还是太子妃。
为了防止她在御花园的荷花池边反走绊倒,九爷一直贴心地拉着王妃的手,高大健硕的身体被她往前带得一呛一呛。
看来王妃是真的动怒了。
陡然间,前方廊道上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,九爷蓦地把殊宁往回一扯。
差一点,王妃就要撞在别人身上了,并且此人……怎么又是这个妖冶邪魅的契丹王。
“臣参见端亲王、端亲王福晋。”
双鹤尔随意拨弄披帛,收回行礼的手,姿态矜贵优雅。
他垂下眼帘,轻颤着纤长浓黑的眼睫,遮住了那双翻橘调的眸子。
从殊宁被突然冒出的异域外男吓到后,她就立刻窜到王爷身后,神色强装镇定,但身形上的细小动作还是暴露了她的惊慌。
真像一只受惊的小鹿……
“臣代契丹举国庆贺端亲王佳偶天成,新婚燕尔,您的王妃的气色……当真是棒极了呢!”
契丹的男子雄赳气昂、阳精充盈,精通房中之术。
但他们俩连圆房都没圆过,何来双鹤尔嘴里的新妇气色红润动人一说。
殊宁羞在后头就不提了,九爷也忍住迷惑的神情,心里万般翻涌此人究竟是在暗讽,还是随口应承。
双鹤尔也看出来对方似乎并不多想搭理他,眼眸一转又点了几朵花几支叶言语挑逗起来,压住了方才升腾起的奇怪气氛。
在这个小插曲后,契丹王与端亲王夫妇也算有一搭没一搭地共同逛完了大半个御花园。
直到入了宫宴宾席,这才将莫名黏糊的三人就此剥离分开。
冬至宫宴,本就是小规模的宴会。
一般来说由皇帝皇后领头与后宫嫔妃共聚一席,品些饺子汤圆叫新岁至、旧团圆。
从此开始九九消寒,共计九九八十一天,便能等到来年开春了。
殊宁舀了一勺瓷盏里的羊肉汤,味道鲜美温暖,令她吹得发钝的身板暖乎乎的。
这小盏下头还放了烛火,巧妙地让宾客们无论何时都能喝到暖身的肉汤。
她原是爱吃羊肉的,可思绪挂念着事,什么好吃的到嘴里都没滋味。
离元殷、契丹两国使者离京没多少日子了,根据他们拿到的消息,元殷方与我朝商谈岁贡的事也已谈得大差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