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纳兰阁老眼底蕴含的期许,想到宫人们私下讨论的和亲。
三日后的生辰宴,究竟是由纳兰贵妃大办,还是被下旨和亲的诏书定命……
“妹妹又要大一岁了,可有什么心愿要许?”
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,四公主难得怔愣地看了殊宁一眼,端正了神色道:“身为公主,享天下之供养,得万民之食邑。”
她望向远方,眼眸里一片清明。
“既长一岁,更应担起帝女之责,惟愿昭昭盛世,国民安乐。若系于吾身,必当倾注全力。”
真相半掩着入耳,殊宁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她本就是旁敲侧击,想到元殷首长眼里的贪欲,所以来问问公主是否清楚皇帝目的。
高捧一位并不受宠、还随意处死其生母的公主,绝非皇帝偶然意起,更不是简单的生辰赏赐。
可是,公主既已猜到自身的命运,为何不想办法拯救自己呢……哪怕是联络曾经的家人。
殊宁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,公主不能拿唯一拥有的性命去赌,赌钮钴禄一家会不会绑上全族性命帮她。
这是一场必输的死局。
她看着公主还稚嫩的脸庞,多想伸手摸摸她,安慰她别怕。
不巧的是,公主身边的宫女正领着皇后的口谕,满宫寻她。
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她们只好压下心中的悸动,慌慌张张地就此分别,只当今夜未曾会面。
四公主压下心口的一阵酸涩,想要扯起端庄的微笑,却发现怎么也改不掉脸上勉强的笑容。
一滴清泪趁人不注意掉落在裙领上。
印在她胸口的位置冷冰冰的,静悄悄地浸染了一片湿痕。
……
双鹤尔散漫地晃着,指尖转着无名指上的单尾狼银戒,面对一园精美夜色头都未曾抬一下。
无趣。
中原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的,把闲心思花在倒弄这园林工艺上。
看看方才屋檐横梁上的浮雕……
外头都要攻进来了,还沉浸在自己改朝换代的雄功上呢。
不知怎的,他脑海里突然闯入一个不该乱想的人——是那位端亲王妃的容貌,杏脸桃腮,容眸流盼。
只不过脸上的淡红一看便是自身气血所显,她看向端王的眼神里少了情缠意迷的眷恋,想来这对夫妻有些方面不大和谐。
咳……他是契丹王,怎能将主意打到人家皇妃身上去。
双鹤尔心烦地撩开胸前的薄纱,抖着它透气凉快,往前又走了几步。
还是她的明丽容颜,她亮晶晶的双眸。
算了,左右是出使中原的外来者,用不着处处遵着大清规矩。
双鹤尔平身素爱人妇,放在契丹,哪个手下的妻子要与他三番眉来眼去,当日他就能与这家成就帷内之好。
现在不过是想想,又不曾做出什么越矩之行,何必如此锢着自己?
他暗橘色双眸里露出似狼的餍足之色,脸上重新挂起了惬意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