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闪过阿宁伤心欲绝的脸庞,九爷压下了心中的杀意,眼底神色越发晦暗不明。
…………
冬至日。
直到第九十九缕阳光洒进床榻,九爷这才被晒得悠悠转醒。
他看了眼仍在熟睡中的殊宁,蹑手蹑脚地翻开锦被,准备从内侧跨过她下榻。
尽管他已经想尽办法静悄悄地不打扰她,可悉悉索索的动静还是把人家吵醒了。
并且不幸的是,殊宁一睁眼,看到的就是他半蹲着高抬一条腿与肚齐平的滑稽模样。
她先是一吓,然后便是止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,夫君,这,这是王府特有的冬至习俗吗?”
“……”
该死的破规矩!就喜欢让男子睡在里侧。
好在半夜起夜与早起上朝时“故作无意”地打搅外侧妻子的睡眠,让她名正言顺随丈夫一道起床服侍他更衣洗漱。
不行,九爷心里暗道,今晚回来就跟阿宁说一说,把位子换了省心。
由于他们醒来已然日上三竿,所以在殊宁急赶慢赶的催促下,端亲王府的马车终于在酉时前一刻入了宫。
过宫门,他们便从马车上下来,随手免去了特赐的宫轿。
挥挥手就能成全待下亲和的贤名,素来是王公贵族最擅长做的事。
端亲王夫妇并肩走在宫道上,并未做出如挽臂等亲密之举。
不过即使这样,正在干活的宫人见此光景,也只会道声“琴瑟和鸣”。
毕竟端亲王福晋身上的吉服、东珠也好,都是循了内命妇品阶穿戴的。
可她那一头的点翠嵌料珠钿子与那对东珠串耳环,珠辉玉丽,苔枝缀玉,皆是出自端亲王府自个儿的府库。
细看之下,王妃脖间一圈十二东珠洁白如玉,品相上佳,衬得她温润克制。
有胆子大的小宫人眼尖。
竟还发现了端亲王为配王妃,专门在腰间别了珍珠香囊,发尾也用了点翠制的发束,真真是叫人艳羡的神仙眷侣。
殊宁与九爷就这样在众人遥不可望的眼神中一路行至紫宸殿,可还没进殿内,这里的人却突然变了脸。
对他们皆是冷冷的,似乎在有意躲避无视。
他们对视一眼,不约而同地压下了心中的狐疑,只在殿外等候宫人带入,并未冒昧进入殿内。
这次冬至宫宴是小宴,因着要彰显对新任东宫夫妇的期许。
宫中特命太子妃博尔济吉特氏操办各项事宜,甚至免去了常任主事的五福晋的协理权,以示重视。
“端亲王、王妃万安。紫宸殿备宴紧张匆忙,太子妃特意吩咐各位贵人无需提前入内。”
从殿内出来迎接的是个面生的宫女,而不是殊宁从小相识的那个朱雀。
传话时一直低着头,叫人看不清神色,不过语气倒是冷冷的,品不出多少恭敬。
呵,传的是太子妃的话。
好歹殊宁还是她的闺中密友,连句帮衬都不提,急吼吼地赶人出去。
九爷保持着松风水月的亲和面目,眉宇深古,视下而念沉,想必心里很是不满。
他比王妃涉事更深,岂不知夫妻同心这一道理。
能让太子妃出面当这个恶人,想必他的好六哥在东宫没少怨他。
他身侧的王妃神情更是不佳。
面对昔日好友赤裸裸的忽视,殊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,想要站在雅图的角度去理解她,却回味过来这是大可不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