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曾触及冰凉地面,就被人牢牢接住。
她撑着眼皮望去,看到了两个许久不见的亲人——应夫人与应袭城。
周身流动起暖流,殊宁被应袭城稳稳搀起,又被姑母塞了一块软垫给她跪着不疼。
“姑母,袭城表妹。你们,终于来了。”
殊宁无力地喊着,感受着姑母温暖的怀抱,渐渐红了眼眶。
“来了啊,不哭,我们都在呢——”
应夫人深深吐了口气,一闭眼眯掉了含着的泪水,轻轻地不断拍抚着殊宁的背。
逝者为大,父亲母亲对她再不好。
如今人已过世,往事也随灵魂消散消失了。
总不能一辈子困在仇恨里不走出来,她该放下了。
这便是她能送他们的最后一程。
应袭城头戴素花,努力抑制住跳脱的声音,弯腰关心殊宁。
她从小就没见过外祖,更别谈什么感情,也不知道母亲与外祖的情恨拉扯。
此刻只知道一件事,那就是担忧殊宁的身体状况。
“还没吃东西吧?”
殊宁抬手打断她:“不吃,守丧期间不能吃荤的。”
“哎呀我知道。这不随手给你带了素包子嘛?”
殊宁接过袭城手里的包子,上面被她捂得暖暖的,还留有余温。
她许久不曾进食,闻到家常的面食香味,也忍不住咬上一口。
香菇青菜馅儿的,好吃。
眼见殊宁状态好点了,应袭城又自顾自地在厅里晃悠,时不时开口找些话题,比如:
“多亏还有个当王爷的表姐夫。不然老宅的祖产分配,也有你闹心咯。”
前厅。
九爷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,准备回去把殊宁换下来自己守夜,耳边一阵疾风吹过。
立视良久,他一把将人拽进屋内,眉筋连跳。
“晏。随。”
“你不要命了,这种时候明目张胆地跑到人前来?”
晏随依旧嘻嘻哈哈的,吊儿郎当地哄着主子。
“放心吧老大!我在岁寒会可有威望了现在,不怕溜出来这一会儿。”
他两指从胸前衬衣夹出一张字条,迅速塞到九爷身上。
“老爷子死是瓜尔佳家送来的醉蟹出了问题,查不出来是对的。岁寒会上头有人专门布了此局,想让你们两家生隙。”
晏随警惕地观察着夜色,敏锐捕捉到一道亮光,即刻动身要走。
“我暂且查不到是谁下的乌头,但是纸上有其它东西。”
目送晏随离开后,九爷走到暗处,展开这张字条,上面赫然写着——三失明,五假孕,八丹药,十谋反,岁寒会皆有参与。
不能再明着查下去了。
他将这张字条浸湿,待特定笔墨消失后捏碎焚烧成灰,抬起脚步朝灵堂迈去。
岁寒会,岁寒会。
次次都有它的手笔,却从没有过交手的机会。
他有点知道会长是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