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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毒（第2页）

可现在若素则是一副如此吃力的样子。看来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灵力操控，比大战一场还要耗费心神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若素按在阿依胸口的手始终没有移动，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嘴唇上的血色也在逐渐褪去。

她体内的灵力如同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阿依的体内，在那条纤细的经络中与蛊虫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。

那只蛊虫似乎意识到了危险，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，释放出一股股黑色的毒气，试图污染若素灌输到体内的灵力。

若素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但她的灵力没有丝毫退缩。

她加大了灵力的输送，但有一部分是用于挡住那些黑色的毒气。

确认了黑气全部隔绝在外。然后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。

终于，在将近一个时辰之后，若素将那只蛊虫逼退到了阿依丹田以下的区域。

她迅速在丹田处设下一道封印，将蛊虫牢牢地封锁在了那个区域内。做完这一切之后，她收回了手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从床边滑下去。沈玉薇连忙扶住了她，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，手心冰凉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“成功了。”若素的声音有些虚弱，但依然稳定，“蛊虫被封在了丹田以下，短期内不会发作。但要彻底清除，还是需要找到母蛊。”

龙婆握着若素的手止不住的道谢，说她们又救了寨子的人。

沈玉薇扶着若素坐好，倒了一碗水递给她，看着她喝下去，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。

待龙婆走后，沈玉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笃定：“那个货郎一定知道母蛊的下落。甚至母蛊可能就在他身上。”

若素放下碗，点了点头：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黑龙死的时候，那条蜈蚣是从他眼眶里钻出来的。那不是普通的毒虫，而是被人事先种在他体内的蛊。能做到这一点的，很大可能就是那个货郎。”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：货郎不仅拿走了钥匙，还掌控着阿依的生死。要救阿依，就必须找到货郎。

当天傍晚，阿依终于醒了过来。

她睁开眼睛的时候，第一眼看到的是沈玉薇那张带着疲惫和关切的脸。沈玉薇坐在床边，看到她醒了，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：“你醒了。感觉怎么样？”阿依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喉咙干得像砂纸一样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沈玉薇连忙倒了一碗温水，扶着她坐起来，一点一点地喂她喝了下去。

温水润过喉咙之后，阿依终于能发出声音了。她看着沈玉薇，又看了看坐在不远处闭目调息的若素。

若素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。阿依的目光在若素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转向沈玉薇，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“沈姐姐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，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，“你们为什么要救我……我骗了你们……我是棺山派的人……我接近你们是有目的的……”她越说越激动，声音越来越哽咽，最后几乎是泣不成声，“我对不起你们……你们不应该救我的……让我死了算了……”

沈玉薇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，握着她的手，等她哭完。阿依哭了很久，哭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这些天来积压在心中的所有愧疚、恐惧和挣扎全部倾泻出来。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中传出很远，惊起了窗外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鸟。若素睁开了眼睛，看了她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又重新闭上了眼睛。沈玉薇一直握着她的手，没有松开。

过了很久很久，阿依的哭声终于渐渐平息下来，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沈玉薇这才开口了，声音平静而温柔：“我们知道。”

阿依愣住了，抬起红肿的眼睛看着她：“你们……知道？”

沈玉薇点了点头：“从你在棺材峡的表现，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了。一个普通的苗寨少女，不可能对崖葬的地形和钥匙的位置那么熟悉。后来货郎出现，鬼见愁设局，我们就更加确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然后说出了一句让阿依彻底崩溃的话，“但我们还是决定救你。因为你带着青龙寨的人来救我们的那一刻，是真的。”

阿依看着她，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。但这一次，她的眼泪中不再只有愧疚和痛苦，还有一丝被接纳的、被原谅的温暖。她低下头，将脸埋在沈玉薇的掌心中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一种释然：“谢谢你们……谢谢你们还愿意相信我……”

沈玉薇轻轻拍了拍她的头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：“好好休息。等你好了，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一起做。”

阿依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她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，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
这是她这些天来，第一次真正安稳地入睡。沈玉薇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终于舒展开来的眉头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然后转过头，与若素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两人都没有说话，但她们都知道，接下来，该去找那个货郎算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