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呼吸微弱而急促。她的身体在被子下微微颤抖着,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,浸湿了枕边的一大片布料。她偶尔会发出一两声含糊的呓语,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,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。
沈玉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她冲进屋里握着阿依的手,感觉到她的手指冰凉而无力,脉搏细弱而紊乱。
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焦虑,她在嘴中喃喃道:“这样下去不行。她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就在这时候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一个白发苍苍的苗族老妇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
她是青龙寨中专司草药和蛊术的阿婆,名叫龙婆,已经八十多岁了,是寨子里最懂蛊的人。龙婆走到床边,伸出枯瘦的手指翻了翻阿依的眼皮,又探了探她的脉搏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声音苍老而沙哑:“这是子母牵心蛊。子蛊在阿依体内,母蛊在下蛊人身体里。子蛊不死,母蛊不灭;母蛊不除,子蛊不止。”
沈玉薇的心猛地一沉:“那如果把母蛊杀掉呢?”
龙婆摇了摇头:“母蛊死,子蛊会立刻疯狂反噬宿主,阿依会在半个时辰的时间内七窍流血而死。必须先压制住子蛊,让它在短时间内陷入休眠状态,然后再找到母蛊,同时将两者清除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压制子蛊需要解毒的丹药和一位修为极为精深的人才做得到。可这两样我们寨子里都没有。”
沈玉薇一听这话立马激动了起来,“解毒的丹药我有,修为高深的人我也有。”
她说完就跑出了屋外。
回到她们住的屋子外,她一脚踢开门喘着粗气对着若素招了招手:“阿依中蛊了,必须尽快压制。拖得越久,她越危险,若素我们救救她吧。”
若素点了点头:“你有办法?”
沈玉薇跑到床头,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锦盒。那锦盒只有巴掌大小,表面用上好的绸缎包裹,针脚细密,看得出主人对它的珍视。她打开锦盒,里面露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,通体呈琥珀色,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——那香气清冽而醇厚,闻一闻便觉得神清气爽。
“这是我离开津门之前,从一位老药师手中重金购得的解毒丹。”
沈玉薇说,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,带着一丝不舍,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然,“那位老药师是宫廷御医出身,告老还乡后在津门开了间药铺。他炼了一辈子的丹,这枚解毒丹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,可解百毒,包括大部分的蛊毒。我花了二百大洋才买到这一枚,本来是想留着以防万一的。”
她将锦盒递给若素,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咱拿去给阿依服下吧。”
若素接过锦盒,低头看了看那枚丹药,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玉薇。她没有说“你确定吗”或者“这可是二百大洋买的”之类的话,因为她认识沈玉薇这么久,知道她对身边的人很是仗义。
两人来到阿依的房间,她依然昏迷着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微弱。若素在床边坐下,将丹药送入阿依口中,然后渡了一丝灵力过去,帮助她将丹药吞咽下去。
丹药入腹之后,阿依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。她苍白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起来。
但仅此而已。她没有醒来,体内的蛊毒也没有被彻底清除。那枚价值两百大洋的解毒丹,只是暂时缓解了她的症状,并没有根治。
沈玉薇站在床边,看着阿依依然紧闭的双眼,眉头紧锁。她花了那么多大洋买来的解毒丹,居然只能起到缓解作用。
一旁的龙婆这时也开口了,她对若素用着一副恳求的语气说,“姑娘,麻烦用你的灵力压制住她体内的蛊虫。”
若素没有犹豫,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她重新在床边坐下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睛。她伸出右手,按在阿依的胸口。
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,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依的心跳,微弱而紊乱,像是风中残烛一般摇曳不定。而在那心跳的深处,她能感应到一股异样的波动。
那就是蛊虫的存在,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蜷缩在阿依的经脉深处,等待着下一次发作的时机。
若素将灵力缓缓注入阿依的体内。她没有像平时战斗那样将灵力凝聚成锋利的剑气,而是将它们化作一股温暖而柔和的力量,如同春水般缓缓流淌,沿着阿依的经脉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。灵力所过之处,那些因为蛊毒而变得晦暗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出生机,像是干涸的河床终于迎来了甘霖。
但那只蛊虫非常狡猾。它感应到了灵力的逼近,开始向阿依的经脉深处退缩,躲进了靠近心脏的一处细小的经络分叉中。那里经脉极细,稍有不慎就可能损伤阿依的心脉。若素不得不将灵力压缩到极致,像一根细丝般探入那条经络中。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也变得比平时沉重了几分。
沈玉薇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抿的嘴唇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她认识若素这么久,见过她与千年巨龟搏斗时的凌厉,见过她一剑劈开山头的霸道,那会儿的若素脸上永远都是自信,即使与千年巨龟第一次战斗完后受了伤,她还是一脸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