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素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你说什么?”
“钥匙不在我这里。”黑龙重复了一遍,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的坦然,“三天前,那个货郎来了一趟,把钥匙拿走了。他说他要替我们保管,免得被鬼见愁抢走。我当时觉得也有道理,就给了他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那个货郎,他是棺山派的人。”
若素的目光一凝。又是货郎,又是棺山派。她压下心中的波动,继续问道:“那个货郎在哪里?棺山派又是什么?”
黑龙张了张嘴,正要说话时他的眼睛忽然猛地瞪大了,下一秒他的瞳孔在一瞬间又急剧收缩,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地蠕动着。
他张开嘴,想要发出声音,但喉咙中只传出一阵含混的咯咯声。紧接着,一条血红色的蜈蚣从他的眼眶中钻了出来,在晨光中扭动着身体,触角颤动,口器中还挂着一丝血迹。
黑龙的身体僵住了,然后直挺挺地向前倒了下去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他死了。那条蜈蚣从他的眼眶中完全爬了出来,昂起上半身,朝着若素发出嘶嘶的威胁声。
若素嫌弃地啧了一声,她目光一冷,赤霄剑一挥,一道剑气将那条蜈蚣斩成了两段。蜈蚣的两截身体在地上扭动了几下,然后不动了。
若素站在废墟之中,低头看着黑龙的尸体和那条被斩成两段的蜈蚣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收剑入鞘,转身离开了这片废墟。她的步伐依然沉稳,但她的心中,却翻涌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。
回到寨子之后,若素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玉薇。沈玉薇听完,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叹了口气:“钥匙在货郎手里。货郎是棺山派的人。现在我们不仅要对付鬼见愁,还要面对整个棺山派。”
若素坐在火堆旁,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中的赤霄剑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声音中带着一丝沈玉薇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迷茫:“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
沈玉薇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如果我们多调查一番,也许他就会晚点死,就能找到货郎的下落。”若素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,“我以为直接杀进去是最快的办法,但我忽略了万一他没有钥匙。我杀了他,线索就断了。”
沈玉薇看着她那副难得一见的沮丧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。她走到若素身边,蹲下身,握住了她的手,声音温柔而坚定:“你没有做错。你灭掉了黑风寨,少了一方势力跟我们作对。至于货郎和棺山派我们总会找到他们的。线索断了,可以再接上。人没了,可就真的没了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:“而且你刚才说那番话的样子,让我想起了一个人。”
若素抬起头看着她:“谁?”
“我啊。”
沈玉薇笑了笑,“你昨天教训我的时候,不就是说我太莽撞吗?现在轮到你自己了。”
若素看着她,愣了片刻,然后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:“……你这是在报复我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沈玉薇笑得更加灿烂了,“我这是在帮你总结经验教训。你看,直接莽确实不是最好的办法,有时候还是要动动脑子的。”
若素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,忍不住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:“得意忘形。”
沈玉薇捂着额头,笑得更加开心了。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。
当天下午,沈玉薇决定去找阿依,想问问她是否知道更多关于棺山派和货郎的信息。但她们刚走到阿依居住的木屋门口,就被一个苗人妇人拦住了。
那妇人告诉她们,阿依病了,需要休养,不方便见客。沈玉薇和若素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和担忧。她们谢过那位妇人,然后走到了阿依的窗前,透过窗棂往里看了一眼。
阿依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发干,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,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。
沈玉薇轻轻敲了敲窗棂,低声唤道:“阿依?阿依,你怎么样了?”阿依缓缓睁开眼睛,看到是沈玉薇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:“沈姐姐……我没事……就是中了点蛊,休养几天就好了……”
沈玉薇的心猛地一沉:“中蛊?什么蛊?谁给你下的?”阿依摇了摇头,声音越来越微弱:“我不知道……昨天晚上……我睡着之后……感觉有什么东西爬进了我的身体……然后就……”她的话没有说完,眼睛又缓缓闭上了,呼吸变得均匀起来,似乎是睡着了。
沈玉薇站在窗外,看着阿依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她转过头,看向若素,压低声音说道:“阿依中了蛊。而且她不知道是谁下的。”若素的眉头微微皱起,目光中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:“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从阿依口中得到任何信息。”
沈玉薇点了点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货郎、棺山派、鬼见愁、还有那个给阿依下蛊的人。
这潭水越来越浑了。”她顿了顿,然后握紧了拳头,“但我们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